掌兵作将帅

    “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

    录音机里磁带滋滋地转着，李真站在桌前，两手背在身后，随着鼓声偏头、抬眼、仰脸，后撤一步，再次仰头，每个动作都充满力量感和节奏感。战马嘶鸣，她停住脚步，呆站在原地，背后虚握着的手忽然收紧，圆睁的双眼中涌出泪来。锣声更急，她咬紧牙，压抑着急促的呼吸，踮起脚尖向后退步，不想撞进一个怀抱——有一只手轻轻按住她的右肩，另一手从左边伸过来，替她擦去了眼泪。

    一声叹息从李真耳边拂过：“为什么哭？金沙滩上我大破天门阵，难道不威风？”

    李真吸了吸鼻子，侧过脸，望着虚空迟疑地回答：“也许太威风了，我不知道……”

    穆英摩挲着李真的肩，从身后环抱住她双肩，将头枕在李真肩膀上，偏着头看她。李真眼里闪着晶莹的光，穆英出神地看着，收紧了抱她的手臂。

    李真和她对视了一阵，鬼使神差地去摸她发鬓。细绢攒出的鬓花花瓣细滑，水钻的棱角微微硌手，她的手指顺着串蝴蝶向上划，穿过颤巍巍的蝶须，碰了碰顶花，说：“元帅，你不戴这些好看。”

    穆英笑了，点点头，握住她的手往下拉，抽出插在发里的串蝴蝶，随手放到桌上，恰好挨着老旧的录音机。

    “番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

    锣点中，穆英轻巧地绕到李真面前，抬手遮住李真眼睛，小心翼翼地吻她。

    李真微微眯起眼睛，指缝里透过的光太微弱，什么都看不清。她张开口，将穆英的舌放进来，轻轻咬她舌尖，手指顺着穆英肩膀滑下去，隔着水袖搭到她手腕上，将那只僵硬在身边的手臂向里拉了拉。

    穆英如梦初醒，搂住李真的腰往怀里轻轻一带。李真眨眨眼，适应着乍然恢复的明亮，抬手抱住穆英，抚摸她挺直的脊背、垂下的头发，还有团花帔上凸起的绣花——它们挡不住穆英躯体的热量，温度随着亲密的接触传递给她，直至她们的体温变得一样火热，仿若融为一体。这让李真感到安全，也叫她迷恋。她动了动，将自己更深地偎进穆英怀里。

    唇舌恋恋不舍地分开，李真的双臂已经环上穆英脖颈，身上的翻领睡衣随之拱起，泄露一片春光。穆英闭上眼，眼珠在眼皮下来回滚动，她舔舔嘴唇，睁开眼睛，顺着李真细长的颈亲下去，咬开睡衣的纽扣，在她乳间舔吻。guntang的吐息打在胸膛上，李真战栗起来，弓腰往后躲了躲，说：“到、到卧室去。”

    说出这句话不到一分钟，李真就后悔了。荷尔蒙让她忘了一个致命的细节：餐厅墙上挂着《杨门女将》的剧照。

    “她的画像怎么就能挂在你厅里——真真，那我呢？”

    穆英拽着李真的袖口站在餐厅中央不动了。李真简直不敢转头，拍摄这张剧照的时候，李真正处在演员最好的年纪，喜意从眼角眉梢流露而出，指如兰开，身上鲜艳的红帔也压不住她的好颜色。她侧着身垂头微笑，尽管姿态内敛克制，仍然无法掩盖她的勃勃英气。这种美难以用言语形容，在她面前，“雍容”“国色”之类词句都变成了陈词滥调。更重要的是，即便抛开外貌不谈，穆桂也是个极具魅力的角色，而这些在穆英眼里只会成为李真偏爱她的明证。

    穆英逼近一步，牢牢盯着李真问：“同是遭受打击，她能戴孝披挂，我却只会避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