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振翅(4)

    来到日本的冲动多半源自於这段话的影响，然而世界更加宽广的同时，却也更加迷惘。

    成长经验使他明白念书、考试、为一份稳定薪水而努力是别无选择的事，後来大学期间，又从社团的好友口中得知自己很擅长跳舞，不久前发现自己很喜欢滑雪、喜欢旅行……发现一直以来循规蹈矩、不敢冒险的他，原来也有向往自由的部分。

    但然後呢？

    他确实不知道。

    手里的咖啡冷掉了，喝起来苦涩无趣，他起身，将纸杯连同桌上的餐盒一起收走，丢进垃圾桶，回头看见舒展了下手臂，慢悠悠朝他靠近的nV孩，眉眼间的郁闷似乎消散了些。

    无论安慰的目的是否达成，至少顾翩愉今天有一瞬间笑得很开心。

    MondayBlues症状好发於度过周休二日的所有人，学生和老师皆然。

    周舒湛的星期一可谓兵荒马乱。

    烈日炎炎，蝉鸣穿透冷气房紧闭的窗户，奏起使人昏沉yu睡的背景音，看着讲台下一张张茫然的脸庞，也不晓得自己的声音究竟是否传进孩子耳底。

    独角戏这麽唱到下课也就罢了，接着收拾作业和联络簿，以及校务会议的资料，乱糟糟地堆在办公桌上，抓紧时间匆匆去了趟洗手间，走回教室的途中，越发清晰的嘈杂声划破原先浑沌的氛围，糟糕的预感催促着他加快脚步。

    果然孩子们聚集在走廊上，远远看见他，便朝他嚷道：「老师老师！有人打架！」

    「林品谦想打邱柏睿！」

    「老师他们要打起来了──」

    告状的嗓音带了几分兴奋，使得头侧隐隐作痛，他赶紧冲上前去，一面大声喝止。

    场面一度混乱，甚至惊动隔壁班导协助维持秩序，h主任也赶来关心状况。

    花了点时间厘清事情经过，所幸打架未遂，只是动静稍微闹得大了些。

    打架的这两人，邱柏睿的mama是焦虑型家长，而林品谦本身是特别的孩子，简称ASD的自闭症谱系障碍倾向，G0u通需要花些时间与耐心，父母近日才接受这个状况，开始做相关的谘询和治疗。

    托h主任将林品谦带离教室辅导，他则和邱柏睿留在暂时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男孩站姿松懈，肩膀却紧绷，一言不发，低头玩着手指。

    目光仔细检视他的手臂和膝盖，周舒湛问道：「有受伤吗？」

    「……没有。」

    「他先动手固然不对，但老师想问问你的想法，为什麽要一直踹他的椅子呢？」

    他的语气尽量和缓，男孩仍旧没有看他，只是含糊地说。

    「啊就……不小心的。」

    「那之後……」

    「下次不会了，老师我可以走了吗？我想上T育课。」男孩央求道。

    由於起因说起来不过是件小事，即便感到有些奇怪，也很难继续探究，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周舒湛决定之後再仔细观察两人的相处状况。

    於是答应道：「好，你先回去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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