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隔阂

呓语。

    凑近去，只听尚明裕虚声道：“我要娶林姑娘为妻……”

    一声清脆，药碗碎地，床沿染上污渍，空气中弥漫着苦。杨起本在外头守着，闻声慌张入屋收拾，说：“殿下，我再去重煎一副吧！”

    孟皋的乌眸盛满红烛上的滴蜡，每一滴都是刀割一样削下的皮rou，偏又是缓慢地剜着，要那灯芯的命。他默默点头。

    等人一走，他越想越气，强捏住尚明裕的下颔抬起，手轻微抖着，想用力将人痛醒质问，又害怕这人醒来，给予他最不想要的答案。

    喉结一动，孟皋已近得能捕捉到尚明裕若有似无的鼻息，脆弱得仿佛随时要断过气去，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松手，痛苦地捂住双眼，声音喑哑，“尚明裕……”

    风摇窗外树，月色透窗棂，碎玉般洒在屋里各个角落，尤其是桌上的纸包，起伏之处透光似的，吸引人想要知道里头究竟装着何物。

    孟皋毛躁拆开，重物滚落于地，他拾来一看，竟是一枚官银，又瞥见裹银的纸上似有字，他抚平，淡淡地扑来尚明裕身上常有的清香。

    只见上头白纸黑字写着：王敬珅贪污藏私，殿下可以一查。

    那字潇洒豪迈，竟不像是出自女子之手。

    孟皋翻看那枚官银，心思凝重，小心收好，眸色深深。

    好一个惜墨娘子。

    尚明裕醒来，气色不错，扭头就见孟皋支颐闭目，呼吸匀缓。他口干，想强撑起来喝水，撑起一半，扯到伤口又疼得摔回去，孟皋本是浅眠，立即睁眼，见人清醒甚是欢喜。

    他轻摁尚明裕的肩，拍拍道：“别动。想喝水吧？给你倒，顺便把药喝了。”

    尚明裕听话地不动了，乖乖趴好等着被人“伺候”，主要还是腚疼得厉害，有些动弹不得。

    好在他是个没少挨棍的惯犯，又学得一身本领，不说是钢筋铁骨，却也算是身强体壮，再有孟皋来得还算及时，才打二十来棍便叫停了，不至于真丢去性命。

    囫囵吞着药，他撒开碗，脸都来不及皱，被孟皋一股脑往嘴里塞了颗蜜饯，他含着，孟皋又递去一颗蜜饯问：“还要吗？”

    “你当人人都和你一样是甜蜜罐？”尚明裕满目惊惧地推开他的手，口齿不清，“我没被打死，你想齁死我？”

    “没把你打死算你命大，”孟皋黑下脸，放好药碗，要去揩他唇边的药渣，想了想，又不着痕迹地收手，轻嗤着，“你这回怎么不跑？不是‘小受大走’吗？”

    尚明裕不答，又想撑起身。

    “做什么？”孟皋拿手虚虚护在他两侧。

    尚明裕回头，指指床内侧横着的枕头，说：“拿个枕子我垫下巴。”

    孟皋越过他的背，给他拿来垫好，坐回椅上。

    他这才小心地低声问道：“林姑娘如何？”

    大风骤起，来势凶猛地撞开窗，有一下没一下地狠掼着，让人胆战心惊。

    孟皋痛骂：“尚明裕你色迷心窍了？为个风尘女子闹到这般田地，你是不是觉得你不计后果英雄救美很风光？王敬珅拈花惹草，可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怎么只她林书闲干净？”

    尚明裕瞠目愕然，“你胡说什么？是王敬珅想强霸林姑娘，与林姑娘何干？林姑娘身在风尘是无可奈何之事，但她心向明月，本就可敬，那畜生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