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心结
怨气比起溢出的酒水只多不少。 “搞错了!”尚明裕说,“我是怨你非要站出来认错!你好端端认什么错?本来我一人挨打,现在可好,你我一同受罚,亏大发了。” 他被尚明裕说得一愣,拇指磨过杯沿,迟疑道:“你并非厌我?” 尚明裕骂了一声,拿手指着自己,“我厌你?我有病?” 孟皋沉默。 尚明裕又拿手肘顶顶他肩膀,“怎么不说话?” 身影疾驰,天旋地转,尚明裕有些发懵,却见孟皋冲过来对他一阵拳打脚踢,只不过这些拳脚落在身上软绵绵的,有气无力。 “去你的!害我几日不曾好眠!叫你瞪我!” 尚明裕用手臂假假挡人攻击,笑着不去还手,等人打累了,解了气,他才笑嘻嘻地说:“出气了吧?爽了吧?把上回的气一并讨回去了吧?走,带你去瞧好东西!” 小打小闹,孟皋并非真生他气,二人交掌一握,把地上的人拽起来,少不得又靠近些,除却酒气与果甜,孟皋又从尚明裕身上隐隐闻到一股幽香。 如临花海。 他当自己闻错了,还特意凑近尚明裕的颈轻嗅,确是从尚明裕身上传来。 “你学姑娘家熏香了?” 温热的鼻息挠在脖颈,有些痒,尚明裕躲开些,说:“没啊。” 他横过手臂凑近鼻尖,低头正好看见腰间香囊,了然道:“是它,上回林朗给的,你不提我还忘了与你说,这香囊着实妙哉,我解开发现里头竟还藏着一首绝美的词曲……” 满目兴奋难掩,其中还夹杂钦佩,他说着着手要拆下那香囊与孟皋一同品鉴,却被孟皋摁住手说:“打住,听曲儿可以,别让我看这文墨,平上去入烦得很。” “唉,这么美的词儿,”尚明裕停手感叹,指腹安抚一样在香囊上揉一下,“罢了罢了,走,词儿你不喜欢,但我要给你看的这个你决计喜欢!” 灯下金鳞开,神鞘扫阴霾。 尚明裕要给他瞧的竟是一把剑鞘錾金鳞的红穗宝剑,孟皋的指抚在凹凸有致的雕镂上,紧接着“噌”的一声利剑出鞘,清月镶入银白的剑身,更添异彩。 “这是……” 1 “是我爹赠我的生辰礼,我知道你喜欢,借你玩玩儿!” 尚明裕的笑,比金鳞更加粲然,乃至周围一切,在孟皋眼中失色。 剑穗晃荡,挠在他心上,红丝成结。 孟皋慌而垂首,剑身却又映照出尚明裕的模样,他这回不再躲,欣赏着剑刃之中勾他心弦的人,说:“那我……也将乌行云借给你。” 尚明裕却道:“乌行云是孟皋的,我尚明裕借不走。” 便是那日,孟皋心中所想。 纵使绥京暗藏百般不好,也藏不住一个名叫尚明裕的少年,千般万般的好。 这以后又过半月,孟皋亲力亲为,从御马监驯出一匹通身雪白的千里驹送给尚明裕做生辰礼,尚明裕欢喜地为那匹白马取名白鹤子。 等到孟皋生辰,尚明裕也不知从哪儿弄来只獢獢幼犬相赠,小家伙的毛色白中带棕,长得愁眉苦脸,有罕见的蓝舌,孟皋嘲笑它丑,但又憨态可掬,于是替它起了个诨名叫丑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