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恶意
磨,宫中那两只不知谁养的狸奴,其中一只近来又躁又野,总爱寻另一只缠斗,斗到最后便不知究竟是哪一只在嗷嗷痛吟。 靖和宫里的花没人浇水,一齐蔫蔫的,可上头依旧飞舞着两只双宿双飞的蝴蝶,胶葛得难舍难分。 屋内飞来个细长的残影,是个竹签,无半点偏移,落在其中一只花纹俏丽的蝶上,从翅膀当中穿过,钉在花丛里,它挣扎着,徒留它的情郎绕着它干急。 日头出来,残留在签上的糖霜一融再融,泪一样晶莹,顺着竹签直直滑落,黏在翅上成了更重的枷锁。 孟皋咀嚼一下,拧眉抿唇,四下张望,张怀礼忙搬来痰盂,他这才吐出嘴里的山楂,呸呸两下直呼太酸。 张怀礼又去端来一盏花茶给他漱口。 茶里清香,冲淡了口中的酸味,可他心底依旧泛酸。 尚明裕同个女子亲近也就罢了,天下却有这样巧的事,那女子竟与当初尚明裕所救的落水小儿有关系,是林朗的亲jiejie,也是那位在暗中与尚明裕结柳对诗的“文人”。 不过他并未把这女子放在心上,她同尚明裕就是再亲,也万万成不了。 只因“惜墨娘子”林书闲,是名实实在在的花楼女子。也难怪当初林朗遮遮掩掩不让二人相送。 可尚明裕对她太上心,连同对林朗也倍加关怀,不仅将林朗接到尚府做他的贴身小厮,而且把林朗当做弟弟一样事无巨细地照顾。 就连与孟皋共处时,他都离魂症一样老想着林书闲。 久而久之令孟皋慌怕,旁敲侧击地告诫尚明裕二人身份有别,尚明裕的笑总是在那时僵在脸上,然后像个无家可归的野鬼孤魂,任孟皋又拉又拽,就是不愿回头。 孟皋心烦意乱,换身轻装到校场骑射。乌行云带他去见风,风不待见他,推开云头踢下一团火烧他。 他流着汗,张弓迟迟不出,像在等待什么。 余光一抹红,他驰箭后跳下马,扔下弓与箭,二话不说便与来人过拳过掌。 圣上留宣戎在绥京小住,孟皋同他缘分匪浅,二人总能前后脚地在校场撞见,见面便出手试探,以是宣戎习以为常,接招自如。 红袍如火,蓝衫似水,打得水火不容。 孟皋又一次惜败,喘着粗气出手偷袭,被宣戎箍紧手腕反掣,宣戎压制住他,问:“谁惹你,这么大脾气?” “放开!”孟皋气急败坏。 “你不说,我偏不。”宣戎无赖地摁着他。 “你好大的——” 孟皋全力一甩,上下齿磨着,呼之欲出的字绷紧。 “胆子!” 两败俱伤,两人的手皆痛一阵,红痕累累。 宣戎手擦过腰带,十分火大,低骂一声,凶巴巴地说:“是你出手偷袭,怎么赖我?” 孟皋被他凶得心神大震,头皮都麻了,像被人戳到痛处,浑身难受,就连刚才喝下的花茶也治标不治本,只是把酸味往腹中压下去窝藏,此时此刻报复似的卷土重来,又开始在胃里翻江倒海。 他捂腹弯腰,想要干呕。 这可把宣戎吓坏了,一把扶住人,发急地问:“方才我没轻重,踹着你了?” “滚,”孟皋恶然地推人两把,“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