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出逃(上卷结)
么会不知道?” 天子横眉怒目,“你怎么同父皇说话的?” “是啊,你是皇帝,”孟皋莫名地道,心里装下恶毒的鬼,把“皇帝”二字嚼烂了,“连你也不敢动的、有权有势的、心肠歹毒的人。” 一个大有可能妒她娘亲的女人。 他是皇帝,怎会不知,怎会不查,怎会不动。 知了,查了,却动不了。 朝堂后宫本为一体。 九枝灯照不下完整的屏风,天上的月太浑浊,扑到屏风的底端,扯住凤尾。 孟皋抖着,“你就是将世间荣华尽数赠给我娘又有何用?她死得不明不白,那些药耗她身体、磨她心神,我能查到,你难道不能?”他一顿,又道,“你不愿查。” 天子颓然不动,他是天子,家国天下与儿女情长,实难两全。 “若你有心护她,她怎会自尽?” 天子低吼,“兰儿她不是自尽!” 孟皋抹去眼中迷雾,森森地笑,“你护不住她,不承认她自尽,连她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他扔下手中的手记,不顾身份地上前揪住天子的衣襟,“你将她葬在哪里?她的骨灰在哪里?!” 乌素尧的手札里说,西檀的人,生来便与风相伴,死后亦要与风共眠,风是他们的图腾与信仰,因而西檀的人死后会被烧作骨灰,然后从乌麓山顶洒落,随风一起追寻日月山川与自由,他们不称这场仪式为葬礼,而称“过山风”。 “啪”地,天子抬手,孟皋的头一偏,脸上火辣。 “放肆!” 人已疯,一掌落。 一掌落,人已醒。 孟皋苦笑,他在胡闹些什么,如今朝堂之上,皇后的母族风头正盛,天子为稳固朝堂,不可能动皇后,他的娘亲已亡故多年,天子更不可能为一个死人同皇后翻脸。 就算知道是何人下药又如何,人已不在,即便那些人偿命,他的娘亲也再回不来。 而他娘亲的骨灰,只怕早已葬入陵寝,他不可能将她带走。 乌素尧的札记里透着归家的渴望,她嫁到暨朝来,再没回过家,再没像从前一样与风为伴。 西檀,终成了一个人的泡影,两个人的梦。 天子捡起地上那本手记,在孟皋离去后,哭成泪人。 靖和宫内,却见宣戎立于殿前,月光滑到他的脸上,温柔若绸,却透着些许冷色。孟皋无暇多想,终于卸下浑身的刺,扑入宣戎怀中失声痛哭,哭到最后像个牙牙学语的孩童,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他环住宣戎的腰,忽而指尖一凉,他低头,看到宣戎腰间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环状腰佩。 左半圆走兽,右半圆花鸟。 孟皋退后半步,然后发了疯地问:“是宣戎吗?” 一遍,两遍,数不胜数。 “是。”宣戎从容地答,一遍又一遍,绝不改口。 不知第几遍,孟皋抱紧了宣戎不再问,他很累,不愿再去揣测。他甚至笑着告诉宣戎:“腰佩很好看,一眼之后,再难忘怀。” “南边恐怕要打仗了。”宣戎靠着床头的枕。 “要走?”孟皋未睁眼,靠在宣戎的肩。 宣戎偏首侧眸,看着孟皋的侧脸,说:“你等我回来。” 孟皋笑了笑,没有回应。 入秋,朝堂之上天子为宣戎指婚,那女子是太傅之女,众人皆知太傅与南明王一个主和,一个主战,向来不容,关系闹得极僵,如今圣上公然要此二人结为亲家,其意昭然若揭,是要二人以和为贵。宣戎心中纵有百般不愿,然圣上金口玉言,他也不得不奉旨成婚。 当日,孟皋以即将弱冠成年为由,请缨漠北,皇帝闻之欣然准允,欲将他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