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废墟

见他眼睫下垂的弧度，似乎全然放弃，像自愿溺亡的殉道者，随时都会主动松手坠入无边渊薮。你m0索着举住枪，红外准星在他脸庞上投落一个红点，颤巍着，游移着，描画着，仿佛坠入浓硫酸中剧烈反应的一小块红铜，暴露扩大你怯弱的动摇。

    犹豫什么呢。低语在你耳畔游蹿如蛇，信子鲜红似血。是03，是01，是当了数十年提线木偶的自己，许许多多的人用着同一张声带发声，细细丝线一根根编织拧扎成麻绳，麻绳窸窸窣窣游弋出蛇的形态，蛇轻滑钻入耳洞，服从的毒Ye在毒牙中汩汩流动。犹豫什么呢，你只需要动动手指，就像你曾经无数次做的那样，你对这种事再擅长不过，你就是为此而生，你会洗脱罪名，你会卸下枷锁，你会重回正轨，你会继续当一个乖孩子、好孩子，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谁，你不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什么b遵守规则更重要呢，有什么b违背常规更可怕呢，来吧，动手吧，你什么都不用想，只要执行命令就好，一向如此，从来如此，也将永远如此。

    准星稳住了。

    “砰——”

    枪声在空荡塔内回响，一层叠一层，似乎有无数人同时开枪，而除了你亲手扣动S出的那一发，其他子弹都打在了你的身上。你按住千疮百孔的x口，那里剧烈起伏着，你本不该有人类的呼x1反应，但或许你曾经以人类的身T活动了太多次，那些生理反应早已血淋淋扎根长入你的灵魂。

    倒下的是03。

    “他不会Si的，只是暂时宕机。”你转了转手中的枪，稳住声音后不免有些想笑，“这的确只是最普通型号的枪械而已，你真的很擅长这种虚张声势忽悠人的把戏。”你抬起头，直视那双熟悉的澄蓝眼睛，声音在脱口那刻颤缩了一下，“……兰登。”

    “想起来了，09？”他朝你微笑，双眼温柔弯起，鳞粉褪尽的蝶翅反S动人心魄的湛光，翻身上来时顺手将瘫软的03撂在一旁。

    “我……”你开口便停顿，为自己留出半拍来组织语言，“当时03认定我背叛了族群，事实也确实如此，倘若我不从根本上动摇他的这个认知，便永远走不出那个选择的Si局，你也会持续地遭受折磨。我骗不过他们，所以选择了暂时覆盖记忆，你……”你抿了抿唇，抬头以眼睫上弯的姿态望着他，“在生气吗？这一路都躲着我。”

    “我没有生气，”他否认，错开的视线并不与你对视，弯唇的弧度涌出茶涩的余波，“我只是不想又一次目睹你完全陌生的神sE，那会让我……”他r0u了r0u眉心，接下来的话语模糊在自嘲的轻笑里。

    “我不会忘记你了，”你站直身T，走近，想要时隔多日再次触碰他，“我会一直记得你的。”

    他避开了你。

    即便在最开始的实验中，他都不曾如此退避过你，你愕然呆立在原地，瞳孔不住地扩散，x腔中委屈和歉疚相交织，酿出电流过热般的涩疼。你合紧手指，再次开口前你原以为声音会被哽声阻塞，但实际发声b你想象的容易许多，机械声带赋予你完美的X能与拟态能力，“你在生气。”

    “我没有生气，09。”他又一次否认，像一支温柔却蕴含离别的咏叹调，半跪下来与你平视，伸手想要触碰你却在数寸之远处停住，似乎害怕指尖的温度将你融化，“我只是在想，或许一开始不与你变得亲密会更好些。”不等你发出疑声，他便苦涩弯唇，以平和灰霾的目光拢住你，宛如天蓝鹅绒柔柔盖下，“过去的事你已经忘了，我还记得，十三岁的我面对整个庞大的艾伯特机械整T就像孱弱婴儿，除了狼狈逃离什么都做不到。你从我指尖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