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_零的意志

玄灿默然扫一眼张昙，隐隐有种不协调感，素来冷静的张昙似乎在刻意地激怒零一夥人。

    陈万乐依然将所有喜怒锁在面具般的无表情下，只有掐到泛白的指尖透漏她的犹疑。

    公投结束剩下五分钟，反对方终於宣布获胜。

    郑越芜缓缓起身，陈万乐脸sE马上变了。

    「我不要成为你的弱点，陈万乐。」她冷冷启唇，眼看陈万乐脸上的面具一点一滴崩落，「武器和子弹都留给你，趁鴞还能掩护，快逃吧。」

    「我不要这种牺牲换来的胜利，郑越芜！」

    「你还是一样天真，领头的人怎麽可以如此软弱？」郑越芜挑眉，语气冷如刀削，「你放任崔温宁去Si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再也没有人可以替你做那些不得不的决定。」

    无论是温文如崔温宁，或是绵软安静如陈万乐，最终都得长成杀伐决断的样貌。

    她看薛泽最後一眼，又看向陈万乐，在可能的犹豫软弱喷涌而出之前，夺门而逃。

    陈万乐心脏骤然一紧，来不及思考就紧随其上，又匆匆停下，扫过在场的曾熙珠、张昙和章玄灿，语气里终於被迫没了轻柔：「准备好毁灭晶片的程序，确认不需要其他权限的话，他们再反抗就格杀勿论。」

    她转身追了出去。

    这层楼全是零的人四处巡逻把守，控制住所有青鸟人员，但位阶都b两人低，看见郑越芜在前面跑，陈万乐在後面追，丈二金刚m0不着头脑，拦也不敢拦。

    「郑越芜，停下，这是队长的命令！」

    陈万乐追着她来到一处露台，眼眶顿时不受控制烫了起来。郑越芜停在栏杆前，回头望她。这里是大楼与大楼之间的风口，狂乱的风自下而上吹起，掀乱心绪。

    「我们没时间了，」郑越芜向来吵得人脑门疼的大嗓门此刻却压得如此温柔，「陈万乐，你一向b我懂得大局，该活下去的是零的意志，不是我个人。」

    「越芜，拜托。」陈万乐的声音碎在大楼暴烈风声中。

    「像你说的，人们有权选择他应该如何活。我们被允许开心，但更应该被允许悲伤。」

    「越芜，不要这样惩罚我，我错了，我不该杀崔温宁。」陈万乐充血的眼睛SiSi盛着泪。

    素来情绪分明、Ai恨洒脱的郑越芜对她一笑：「要活下去，陈万乐。」

    她深x1一口气，转身翻过栏杆，纵身跃下。

    「越芜！」

    像最糟糕的恶梦缠身，时间放慢了步伐。

    陈万乐扑上栏杆边，竭尽所能伸长了手，手指穿过郑越芜自然往上伸出的指尖，感受到一秒钟的温度，又错手而过。

    眼前的一切都成了慢动作，她看见下坠的风吹起郑越芜飘逸的黑sE长发，切开她苍白而释然的微笑，那双b自己漆黑许多的瞳孔一眨不眨地凝视，带了重量的温柔几乎令她无法承受。最终，她第一次见到泪水染红那双永远自信的双眸。

    也是最後一次。

    那是最亲密的同伴，最无间的战友，是对彼此而言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郑越芜缓缓闭上眼。

    队长，我至少没对不住你和你。

    「越芜，不要！」

    耳边最後听到的是陈万乐穿透风声的声嘶力竭，脑中却又想起那天获知崔温宁Si亡真相，和陈万乐大吵时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我把你当成家人，我愿意为你和零粉身碎骨！」

    原来是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