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然后到此为止
雨中飘摇。 陆闻想说,自己不讨厌女人的身份。因为是女人,所以才能一开始就和许有竹亲密无间。她们按女孩的身份相爱,有何不可呢?正因为是同性,所以这份爱显得更加纯粹,世俗的偏见无妨,只要她们真心相爱,就没有互相算计。只是她不够强大,又或者是不够勇敢,无法坦荡地对许有竹说,留在我身边。这句话她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只是默认许有竹不会这样做。作为女性,从降临开始,她便遭受着一种来自家庭的歧视,两个孩子的家庭,拥有两个性别的孩子的家庭,端不平一碗水。这种歧视是几近隐形的,只是陆闻生性太过敏感,因而放大了她接收到的这种歧视。女孩是美的,许有竹是美的,徐乔也是美的,她爱抚过的每一个女性都是美的,陆闻曾经想让自己以艺术家的视角不带情欲地审视躺在自己身下的女性躯体,但最终还是败给一种天真的性感。她想轻轻吻着许有竹的唇角,像亲吻自己的神明一样,告诉她,你生来就是一朵花。 15岁的时候对邻居jiejie的裸体产生的性冲动,是怎样的性冲动?想要她插入自己吗?还是想要插入她? 陆闻抬头望着天花板,风扇吱嘎吱嘎地转动着,仍驱不散房间里沉闷的雨季气息。都不是——她这么回答。是一种更原始的冲动,仅仅是想要肌肤相贴,肌肤相贴的话就感到自己没有那么寂寞了。可当另一人的温度消散之后,感受到的是比之前更大的寂寞。正所谓求而不得不可悲,得而复失才让人疯魔。明明女性不需要插入就可以得到性高潮,但无论她还是许有竹都渴求着被侵入与被彻底地占有。 你怎么看待陆烧和何景光?你是否知道何景光曾经对你抱有好感? 陆烧身上带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高中时期的他个子高大,爱好体育运动,身上是被晒出来的小麦肤色,总是带着爽朗的笑容,有时候还会和别人打架。不知道他在国外经历了什么,回国时竟宛如变了一个人般——皮肤泛出病态的白来,头发略有些长,瘦,特别瘦,整个人在风中摇摆,像一碰就碎的琉璃。生日会那晚,陆闻望着喝醉的陆烧,不禁喟叹他真是个美人。何景光这孩子小时候胆小得很,有一年夏天他们三个人一起去爬夜山,他被小虫子吓得魂不附体。虽然和他无话不谈,可心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近。或者说,正是因为没有什么秘密,所以才越来越远吧?很久没有与陆烧打电话,只是上班的时候与老何交流着,在办公室里他俩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聊情事,只是暗戳戳地试探一下对方的生活。五号早上她又碰到何景光,那枚戒指似乎终于被他接纳了,在他左手无名指上正闪闪发亮呢。 那么,为什么不敢和许有竹在一起呢? 陆闻停了很久,才想要回答这个问题。——也许根本不是不敢,而是不想。 毕竟歌里唱道,“回忆比真实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