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熔金 17
通。更何况,傅家与顾氏集团本就有合作,顾辛鸿又是顾家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傅淮音都不可能对那两人之间的旧事一无所知。甚至……很可能在很久以前,或者从一开始,他就什么都知道。 那顾辛鸿的突然出现,也许根本就不是巧合。 “那你……”乾川喉咙微紧,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傅淮音纤长的睫毛说,“你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对吗?”这个问题出口的时候,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傅淮音没有回答乾川的问题,脸上现出些许鄙夷,仿佛这问题根本不值得他认真回答。他只是垂着眼在乾川的脸看了几秒,然后伸手,轻柔地触碰他略有些发红的嘴唇,指腹慢慢摩挲着。 “别犯傻,”他终于开口了,语气缓慢、低沉:“那不是我需要关心的。”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可以不在乎你和章暮云之间发生过什么,”他低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莫测的阴影:“或者......将要发生什么。” 他说完,便握住乾川的手,径直将他带往包间方向。动作不紧不慢,不容抗拒。乾川垂着眼,掌心微微出汗,胸腔里是控制不住的剧烈心跳。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跟着,仿佛所有辩解与反应都在此刻变得多余。 章暮云没有再回来。 没过多久,他的秘书匆匆走进来,凑到章女士耳边低语了两句,说章暮云突然有急事需要处理,暂时无法返回,还贴心地提前结了账,并表示改天会再请各位长辈吃饭赔罪。章女士皱着眉,少不了埋怨自家弟弟没礼数,傅家的长辈们笑着劝慰,气氛才渐渐缓和,最终不了了之。 1 但只有乾川知道,章暮云这所谓的“急事”到底有多急。 他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又像是一瞬间被更沉重的东西压住了。他悄悄侧头看了一眼傅淮音,对方正低着头与他交谈,语气轻柔,唇角含笑,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那双眼睛里看不出怒意,但也看不到笑意,脸上的神情温和得几近无懈可击。乾川看着他熟练地挑走鱼刺,剥虾剥得一丝不苟,甚至将热汤吹凉,随时准备一勺一勺喂进自己嘴里。那种体贴细致已经近乎过分,像是要将自己捧在掌心、密不透风地圈养起来。 而傅淮音坐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乾川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底某处竟泛起一种诡异的满足。章暮云离开了,因为顾辛鸿。既省了他出手,也顺了他的心。乾川越是怯懦地偷看他、试图揣摩他的情绪,他就愈加确信——他的宝贝跑不了,不管是他的人还是他的心,都还在自己手心里。 他低头,仔细地吹开碗中的浮油,将汤匙喂到乾川那两篇红肿得不正常的小嘴边,柔声说:“张嘴,趁热。” 像是在喂一个病人,也像在喂一只犯了错的宠物。 乾川乖顺地张嘴,受着傅淮音的伺候,食不知味。 长辈们的谈笑、杯盏交错,在他耳中像是隔了一层雾,模糊而遥远。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卫生间里的画面——章暮云的吻、顾辛鸿的出现,以及傅淮音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每一口咽下去都像是卡在喉咙,他低着头,筷子在盘子里拨弄,却怎么也吃不下。 酒足饭饱后,长辈们起哄着要打牌,气氛热闹而喧哗。傅淮音便顺势起身,说第二天还有工作,要带乾川离开。语气自然得体,仍然是那个贴心的哥哥。 众人笑着打趣两句,纷纷挥手放行,没人察觉到席间那点诡谲的情绪早已悄无声息地潜入水面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