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故雨
色薄情地看着钟照雪:“怎么,你不是死了吗?” 钟照雪预感一场雷霆风雨要降下。 果不其然,殷怜香已自顾继续说出恶毒的话语:“你不该再出现。你知晓你身死时,我多么畅快?我早想杀了你,可你太过棘手,我编造那么多故事,也只是想要戏弄你。借由你们正道的刀,才是宰杀你钟照雪最省事的武器。” 话语从丹唇里碰出,在温暖的雾气里逸散,还透出刺骨的冷。 命关在手,现在他要杀了钟照雪,自然也轻而易举。但钟照雪罕见没与他争锋相对,回敬以冰冷倨傲的话语。 在古怪的沉默里,钟照雪与他对视,不躲不让,眼睛仍是平静的一潭水,注视着他,有时候像一面镜子,殷怜香只在其中看到内里空空的自己。但现在又开始泛起些他看不懂的神色,那种神色像一股水包裹住殷怜香,他觉得陌生,他觉得熟悉,他突然不想知道。 “对不起。”钟照雪开口了,声音就跟那夜共饮时一样温和缥缈,幻象般的真心,垂怜似的温柔,“是我的错,我不该丢下你。” 不,这又是一个骗局。 殷怜香的睫毛却颤了颤,唇收紧了,几乎要咬出血的用力,感受到掌心里跳动的脉搏在说出那些话时,仍是稳定不乱的,他紧紧看着钟照雪,要分辨这是不是也是他温柔的谎言。 在见到钟照雪前,他不信钟照雪会死,即便人人都看到了他奔入沙暴之中,即便从醒来那一刻他知道钟照雪去了必然九死一生,他都不信,钟照雪不会死,钟照雪怎么会死?无数次,他都能在殷怜香布下的陷阱里全身而退,他杀不死的对手,又怎么会败在一群走狗的手中? 在这数月里,他独身躲藏游走在南州时,也想过许许多多次,如果再看到钟照雪活着要如何,有将钟照雪经脉打断的,有将他痛苦折磨至崩溃,有从此和他老死不相往来的……但最后的最后,殷怜香还是想见到钟照雪一面。 于所有最偏激的愿望里,孱弱而顽固地存在。 现在如愿见到了,他那些设想突然一个接一个被打散,被几句话给搅得乱七八糟,那些晦暗的东西悄悄下沉,上浮的却是汹涌激烈的情绪。他想质问,大怒,把这些时间里所受的委屈全部撒出,钟照雪无法容忍,然后他们循环往复地大吵一架,动起手来,如从前一样水火不容地厮杀,最后又成了相互憎恶的陌路人。不错,这才是合乎殷怜香所看到的世俗,至于曾产生的感情和信任,只是他们各自的失误。 ……但钟照雪怎么这样?他这就坦诚地知错了,后退了,留给他一片随意奔走的赤裸的雪地。可殷怜香的心却跳得很快,不是愤怒或者其他汹涌的感情,他有一种接近耳鸣的预感,如潮水涌来,让他必须躲避和逃离。 他仓皇地哈哈两声,充满冷嘲的尖锐:“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一个杀不死的对手,一个我最厌烦的正道君子,一个什么也不了解我的人!你没有丢下我,没有谁配丢下我,我本来就是一个人。你只是自己去送死,你以为我会感激你,你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