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春雨
只得以望向任琴。 任琴抬眼看去,与钟照雪相视,片刻后,他理好鬓发乱衣,向两人郑重拜谢:“少侠仁义之心,任琴无以为报。是钟少侠要的,便是我的份给你们都甘愿。” 入夜冷寒,四下生起篝火,如水长夜星光灿烂,只有在这种最广阔无垠的荒芜之地,才能与漫天星辰如此之近。 钟照雪和陈伯跟在队后,此时自然也与流民共处,围坐篝火前。这些流民常年奔波潦倒,很有些怯江湖客,坐得离他们远点,只有几个人敢坐近。 坐在他们左边的似是一对母女,女人面容惹灰沾尘,发以木簪挽起,依稀能看出几分清秀端正,正细细将饼掰碎成小块,喂给身边紧紧依偎的小孩吃。 铜山关昼暖夜冷,那小孩浑身包裹得严实,瘦瘦小小,面上土布缠围,只露出一只眼睛,还是冷得直打颤。见孩子实在太冷,女人解开外衫将其紧紧抱入怀中,靠得离篝火更近些。 小孩细声细语道:“霜姑,我们还要走多久?” “大约还要半个月,很快就到南州,霜姑带你去看大夫……”女人柔声哄着,轻轻拍打她的脊背。 影子倾盖,那叫霜姑的女人抬起头,感到一阵温暖落下,是一件纹着忍冬的白缎狐裘,温暖地披到了他们的身上。细腻的布料与狐毛比云还轻,包裹住她们寒冷的身躯。 是白日救了商队的少年剑客,从自己来时的车上拿下来的。他的动作很快,几乎让人没有推拒客套的余地,学不会世故的关怀,此时已经坐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从狐裘里冒出头的孩子,解释:“我常年习武,不畏寒冷。” “谢谢你的好心呀,这位小少侠。”霜姑笑起来,奇怪的是,她虽然容貌并不出众,一双笑眼却格外明亮。她拉紧的身上的狐裘,孩子冰冷的脸颊也渐渐有了暖意。 她拍拍孩子的背:“小雨,谢谢哥哥。” “谢谢哥哥。” 声音属于小孩子的稚嫩,乖顺地道谢,观身形,大概是个七八岁的女孩。小雨在霜姑的怀里偷偷觑了一眼,年轻的剑客坐在火堆前,漆黑的眼也如幽水泛过涟漪,望来时清亮而凛冽。 小雨扯紧了衣服。 实则她有些怕这个哥哥,因那么多凶恶高大的劫匪奔来,竟被他砍瓜切菜似地吓跑。以孩子的目光看,他有点太不近人情,好在喜欢干净,杀完恶人,身上仍不沾上半滴血。 注意到小雨窥探的视线,钟照雪那双锐利清明的眼睛没似拔剑时那么可怖,只是与她对视片刻便转开目光,静静看着火焰跳动:“嗯,不用谢。” 陈伯喝着酒壶里剩余不多的酒,一点点地喝,一点点地品,一边笑眯眯看着他们,适时地为不擅长和人相处的钟照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