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贼窝
一层骄慢狠辣的底色,放在他如今这副样貌上,不免透出几分怪异的不和谐。 吊兰又道:“跟着韦菀的人也没见过她有什么异处,韦庄主去世后她就一直在庄里。若再被人问起当晚之事,她又意态不明,说兴许是大家误会了钟少侠。有些古怪,但我想不出来这些事对于她,有什么利益?” 她说到韦菀时,殷怜香不动声色地觑了一眼钟照雪,对方面不改色,毫不发表任何言论。 “你怎么看?”他主动问。 钟照雪低吟,没答关于韦菀的事,道:“我想或有一种可能,毒害韦庄主原本并不知道醉生六道在何处,盗取的是另外一个人,而在计划之外出现的你成了替罪的人。” 吊兰惊讶地抬起眉:“若是这样,事态便复杂了,我们在明,他们都在暗。何况现在掣云门大弟子与我们虚花宗扯在一起……” “让我落到这个处境,我倒要看看……”牙齿磨出阴森的声响,殷怜香将手中杯子捏出两道裂痕,又暗自瞥了一眼钟照雪。钟照雪微微低着头思考,那副面具包裹住他的面容,神态看不明晰,将他往常劲松剑客的形貌伪装得冷厉。 再看上几眼,倒还别有风味。殷怜香不禁兴致盎然又恶意地想知道,若钟照雪堕为邪道,又是怎样颜色浓重的凄惨狠辣? 钟照雪眼珠一转,和殷怜香对上了,冷静的声音从面具底下传来:“如果有两个人的话,那么是你杀的也不是没有可能。殷怜香,你想要得到醉生六道,又是为什么呢?” 殷怜香眉心一抽,刚好一点的心情急转直下。只要是他们共处一室,不过三五句话,总会机锋暗生。 滚过一夜,这厮显然没被美色蛊惑住,照旧油盐不进。 存疑的语句和审视的眼光,让殷怜香眯起眼睛,像蛰伏的一只猫,随时可能挠破钟照雪的喉咙,皮笑rou不笑地回应。 “因为我喜欢当着你们这些正道的面,把你们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东西撕着玩,不行么?” 他们这厢聊不到两句就争锋相对,吊兰身处其中如坐针毡,有眼力见地从这无形的眼刀战场中退下。待悄无声息地走出房中,从门口出去,她猛呼吸了一口空气,才感觉自己绷紧的脊背松下去。 她一转身就撞到金算子身上,两人额头一碰,各自吞了一声痛呼。 “你干什么呀!”吊兰抱怨,扯着金算子到庭中,“宗主和钟少侠正掐着呢。” 金算子问:“掐得凶么?” 吊兰颇有些发愁,看着屋脊上两只正吵嘴对啄的鸟:“我不好说,依着宗主的性子,恐怕说没两句,一会就该打起来了。万一把屋子打坏了,我们可就露馅了。” “诶,今时不同往日。”金算子笑得十分小人得志,拉过吊兰凑着头,将两个手指头一抵,悄声道,“他两已经这样过了。” 吊兰到底还是个少女,平日听说过钟殷两人的事迹无不都是在掐架,殷怜香提起钟照雪时更是没一句好话,当即将一双杏眼睁得圆滚滚:“你……他……他们……” 她结巴了半天,终于在喉咙挤出一句真情实意的感慨:“天哪!细说细说……” “哎呀话要说回我英勇无畏,将宗主救出那天……” 金算子话音未落,身后房屋的门霍然打开,钟照雪走了出来,直直走入庭中,穿过他俩去自己的房屋。 房屋里又飞出落下的斗笠,气势汹汹,金算子急忙抬手接住,被那内力震得倒退几步,还没站稳,就听到殷怜香暴怒的声音从里头传来:“cao你的钟照雪,我弄不死你!还有你两,少在背后编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