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寿宴
钟照雪回掣云门时,果不其然师父风铖已然守在门口,待他一走进去便抬脚要踹。 钟照雪熟稔地侧身一躲,仍用着不紧不慢的步调走进,任由师父对着他的后脑勺絮絮叨叨地数落。 “我让你干什么去了?都传遍了,你在侠魁夺花上又跟虚花宗的小妖女眉来眼去逞凶斗狠!” 钟照雪颇感莫名其妙:“我们只逞凶斗狠,从未眉来眼去。” 风铖一把扯住他的后领,指着肩头,一道艳情红痕嚣张地抹在黛青的衣上,铁证如山:“他的胭脂都蹭到这了!” 钟照雪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似的皱起眉头:“又要洗。” 油盐不进的东西!风铖往他头顶招呼了一掌,只感迟早被他气短命。 江湖上身负盛名的掣云门门主在屋子里兜了两圈,拿这心爱的大弟子无法,只能从鼻子里哼哼两声,摊手道:“我的三连魁怎么办?等下一次你都过三十岁了,可不能再参加了。” 钟照雪左耳进右耳出,只等着风铖借题发挥,给他吩咐事情。 果不其然,风铖念叨完,便从怀中拿出一张金边请帖,递给钟照雪,帖面底下用暗线绣着个“韦”字徽印,上面提着簪花小楷,十分隽秀文雅。 “韦家那老头的五十大寿,请帖发我这了,我那日有事,你替我去。” “二师弟呢?” “那小子去西州了,听闻有个擅长奇技yin巧的大师落居在那,求教去了……净整些没用的。”风铖说得累了,坐下喝了口桌上冷茶,悠悠地瞥了他一目,“我知道你不想去,韦璋的女儿如今都二十岁了,已经到了该娶嫁的年纪,早些年就有意于你。可惜你是个茅坑石头,一片春心付流水咯。” 一个淡衫秀影在眼前闪过,钟照雪沉默片刻,到底还是抬手接过请帖。 韦璋与风铖关系甚笃,对于钟照雪也一向是以叔侄般的亲昵关系,有意将女儿许婚给他,奈何钟照雪从未有兄妹之外的情感,以不想误人的缘由拒绝。 那日他们的谈话正好被门外的韦菀听到,自此之后,韦菀便一直避着他。 五月初三,韦家寿宴。 钟照雪携了掣云门的寿礼登门,被韦璋热切地接待进去,宴座上已经杯觥相交。韦璋知道他不喜欢与人相交,便给他备了个清净的位置。 钟照雪独坐一人,周围酒色馥郁、笑声交叠,来往之人多如流水,各异的面孔带着或真或假的神色,无不在谈笑生风,他如隔着一层浮水,年轻的面容棱角冷淡,神情沉寂,游离于人群之外。 他时常感觉自己与他们有遥远的距离,即便靠得很近,仍需要殚精竭虑地去揣摩每一句话背后的真意,去接受他们目光中的各色注视。 虚伪的人情世故如无数漩涡,钟照雪只感到厌弃。 他往主座上看去,旁侧的位置垂下两层青色的纱幔,隐约可以看到一道纤瘦秀美的倩影,虽看不清面容,然而举手投足之间,无不风雅端美。 座上的青年早心不在焉,悄然看向那处。江南第一佳人的身姿,早让许多少年豪侠心驰神往,此次前来,许多人便是为了一睹真容。 钟照雪看着,忽感视线从纱幔中探来,似与他相对,隔着一层青波蒙蒙。钟照雪一怔,只点了点头,率先移开目光。 韦家为江湖首富,庄主五十大寿,座上无不是巨擘名人,此场宴席是寿宴,更是名利场、群侠会。 众人饮酒过半,钟照雪百无聊赖,正支着脑袋侧身,敛目昏昏欲睡时,韦璋忽然起身,温声令诸人一静。 他须发染霜,灰蒙蒙一片,年轻时有容貌清俊的美名,如今老了后也显得儒雅,双眼仍是清亮而温润。 “今日借我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