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三月十九
道,曾经画过的花。 这些碎裂的片段,刹那就在凌承恩的记忆里完整了。 那些幻觉和感受全都入了画。 他直觉命名为有愿。 「很典型的表现主义。但这和你之前的风格完全不同,为什麽?」 指导教授这麽问凌承恩。 凌承恩原本想解释,但他才刚开口,却停顿在原地。这和过去几次不一样,之前问他创作理念的时候,他都能直觉回答,但这次不行,他无法再像之前那样清楚明言。 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甚至不知道这会被称为表现主义。 教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没有答案也没关系。 「不错,这次进步幅度很大,继续保持。」 收到赞美本该是觉得高兴,但凌承恩却感到矛盾。 他笑不出来。他甚至莫名觉得,他获得的这些,是用简溪的一切换来的。 想到这里,凌承恩无声阖上笔电,把身T靠在椅背上。他身後是已经有些微光的天sE。 还是睡不着。他看着背对他的简溪,直觉她也一样没有睡,「出去走走?」 简溪这才回头面向他,应了声:「好。」 凌承恩把放在病房内的轮椅推来病床旁。因为简溪这几个月不断开刀,身T或T力一直都没能完整复原,若要外出的话推轮椅会b较好。 他推着简溪,也帮简溪身上披着薄外套。刚出病房,在走去电梯之前,他花了一些力气说服护理师,说简溪今天就会出院,而且再一下子天就亮了,外出并不危险,护理师才允许他们下楼。 刚出医院大楼,空气有些清冷。尚未破晓,街道寂寥无人,仅剩零散的车辆,和轮椅压在人行道的声音。 凌承恩在心中默念斑马线倒数的秒数,三、二、一。他推的轮子开始转动,他转过几个街口来到公园,车轮压过石砖和石砖间刚冒出的杂草,最终停在附近的木棉花道前。 不知不觉,已经是木棉花季了。 凌承恩偶尔会路过这里,看着花道从记忆里的翠绿至花开时的嫣红。以前看见花开的时候,他并没有多想什麽,就只是觉得那样的红花,有和周遭格格不入的感觉。 但就像他那幅无法言喻的有愿,他也无法清楚说明,为何他会想带简溪来这里。 虽然凌承恩是说想带简溪出来散步,但直到出院当天,他才第一次带她出来。原本他以为离开医院的话,就能不感到那麽窒息,但看到盛开的木棉时,他想起他所有的画,他认为好看的红花,他记忆里那些所有关於简溪的模样。 包括现在,简溪抬头看着花,露出这几个月来难得的笑,「好漂亮。」 然後简溪问他:「是因为我之前说想亲眼看一次木棉,所以你才带我来的吗?」 「……对。」 短暂的迟疑,让凌承恩突然想起,他朋友曾问他准备展出什麽画,理念又是什麽。 但他们在听完凌承恩说完创作理念时,脸sE却变得凝重。 「承恩,你刚刚说,你只是把你看到的东西都画下来而已?」 「对。」凌承恩不假思索。 他的朋友指着那幅木棉老树,「所以这幅画的意思是,她……」 凌承恩倏地回神,是他听见简溪的笑声。他站在简溪背後,他所能看见的,是简溪坐在轮椅上的背影和那片YAn红的木棉花道。 「我好像没有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