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七圣意
上有话要递给林相。「圣上T恤林相辛劳,特地训诫了户部吴尚书,叫他好生管着户部的杂事,切莫再让林相费心。」 高仕声如洪钟,屋外,鹭鸣也听得清清楚楚。林肱一揖谢恩,目送一行人离去。 户部何来杂事叫中书省C心呢?圣上不过是嫌他聒噪,懒得再议新政事宜。林肱突感困乏,招手叫了几个家仆收拾茶碗,自己则回卧房补眠去了。 哼,不提也罢,免得乌纱帽不保。反正,剑南那块儿的新政试行已争取到,接着,就看太子殿下的能耐了。 说到太子……林肱忽然想起一件大事,拔腿就往林光兴那儿跑。途经书房,只听得林倩妤细声细气,一口一个「赵大人」,想想都知道自家闺nV肯定又缠着赵卫率不放了。 随她去吧,不嫁王爷高官也好,省得心累。他可不希望闺nV跟别跟太子妃一样,整得跟幕僚似的——他知道,林倩妤脑子单纯,没那麽多算计,真进了王府,指不定叫人欺负了还不知情。 「如果这傻闺nV能有太子妃半点JiNg明就好了。」林肱忽然羡慕起朱知由来。 他心头一阵cH0U搐。 老朱,我林三郎不才,事儿一件没办好。你心心念念的税改,推了十几年推不动,就连妻nV,也没能帮你保住。至於给你翻案…… 林肱莫名开始回忆起往事。约莫三十年前,圣上刚坐稳东g0ng,朱知由、何治真跟自己,也只是詹事府里的毛头小子。四人经常为了政论吵来吵去,自己嗓门最大,每次都闹得圣上掀桌子,最後都是朱知由跟何治真扫尾。 以前他总觉得,这姓朱的跟姓何的,都是没脾气的老好人、软柿子,明明才学谋略什麽,他林肱才是最优,可凭什麽圣上一登基,就拜他们为相啊?就凭姓朱的是世家门生、姓何的是世家子弟呗?寒门出身的,横竖b不上高门大户不是? 後来,朱知由Si了,他终於坐上了右相的位子,却怎麽也高兴不起来。 若是扯Y谋论,那一切都得从圣上特命朱知由追查户籍一事开始。 圣上是不是故意引朱知由去Si路,他林肱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圣上瞅准了他不敢为朱知由的事情,放弃右相的位子。 「林三郎,做人不要太固执。」 後一句是,「右相,不是谁都能当的,要会取舍。」 那天晚上,他跪在紫宸殿门口,看着地上叫额头磕出的血印子,忽然「开悟」:也许,当了右相之後,有了权势之後,朱知由的事情就能平反吧。或许此刻圣上也有苦衷,他也是被世家倒b,不敢彻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惜一晃十七年。朱知由的案子,也噤声了十七年。 昨天金光门走水,本可以大查当年的户籍谬漏,藉此捉拿杀害朱知由的凶手,结果圣上一句「安置奴工要紧」,又按下不表。 还有没有王法了。 自然是有的。王法,不就是圣上的心思麽。 只有一个前提:他得一直是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