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一放不下的
糯的呼唤。他回头。鹭鸣不知何时已经坐起,略显单薄的小身板,随着啜泣一抖一抖。 李烨静静走到鹭鸣身前,蹲下,握住她的双手。「还在害怕吗。」 鹭鸣点了点头:「那些人,我、我真的,没办法不去想……」 两人无言,只是对视。鹭鸣眼睁睁地看着李烨红了眼眶。 「我也害怕。」忽然,李烨的面颊cH0U搐了一下。他像做错事的孩子般,将头埋入鹭鸣腰间。「也许我,救不了他们。」 不只是因为职权所限,无法擅自行动。也不只是因为形势所迫,担心给世家走漏风声。 怕只怕,贪W、私盐、密道、「帮主」……这些碎片背後,还有更见不得人的东西。 然而更令人恐惧的是,它们,也许并不是「见不得人」,而是存在了几十上百年的常态。从来都是常态,并且,永远都该是常态。 以至於,最终,不得不接受这种常态。 「所以啊,夫君。」 嗯?李烨察觉到脑後一阵轻柔的抚m0。他x1x1鼻子,抬起头。 「既然我们都害怕,不如一起想办法,查个清楚。」 …… 另一边,辅兴坊骆王府。 「是在下疏忽,竟忘了差人备茶,让您在会客厅乾聊了小半个时辰。」李景裕一脸歉疚,邀周渠清进了茶室,两人面对面落座主案。 「周卫率,平日里喝茶可有讲究?」李景裕一边问,一边斟了些清水濯洗茶盏。 周渠清低头笑笑,仍旧想着会客厅所说之事,随口一答:「没什麽讲究。骆王给沏的,周某来者不拒。」 「那今天,就喝点邕湖含膏吧。」 李景裕从竹制小盒里取出一枚「方砖」,慢慢掀开薄纸,茶膏上的金丝芽熠熠生辉。他见周渠清面露惊讶,有些难为情:「稀缺玩意儿,自是要装点得金贵些。这茶啊,从岳州来的,g0ng里总共只有八枚。」 「这麽好的东西,给周某一介粗人品尝,倒是玷W了……」 「哪儿的话。」李景裕笑着打断他的自谦,「若不是看在征伐突厥的份上,圣上怎舍得赏呢。换句话说,在下,还得好好感谢周卫率才是。」 他切下一小块茶膏,放入茶壶,悠悠注入开水,随後盖上盖子,轻轻摇动。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行家里手。 茶膏溶尽之际,李景裕突然想起了一件大事。「叫雁奴过来,给周卫率奉茶。」他冲门外招呼了句。 周渠清不解:「骆王,议事而已,何必弄得如此繁琐……」「周卫率,好茶呢,自然得由佳人来奉,才能品出个中滋味。」 李景裕眼角带笑,放下茶壶。周渠清明白,壶里头,浓茶仍在起伏动荡。 不一会儿,「王爷,雁奴领来了。」「让她进来。」 轻柔的脚步,自门口翩然靠近。「雁奴见过王爷,见过周卫率。」 李景裕扫了那nV子一眼,眉头轻蹙:「奉茶吧。」「是。」 周渠清正襟危坐,腰板挺直,两眼紧盯着装茶膏的小竹盒。尽管那斟茶的nV子就在他右侧,也不曾转身,不曾斜视。 「周大人,请。」nV子乖顺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纤纤玉手,将八分满的青瓷碗端至他眼前。 皓腕上,残存的淤青甚是扎眼。 让伤者奉茶?骆王这是做什麽?周渠清扭头。 只一眼。 这双眸子,怎麽会……他的心绪一阵波澜,犹如平湖里落入了一颗碎石,不断延展。 骆王是在,试探吗。 周渠清吞咽了一口,双手颤抖着接过茶碗,连道谢都忘了,只是痴痴地盯着nV子的面庞。 ……果然,你也放不下啊,周卫率。 不知为何,除却释然,李景裕竟感到一丝宽慰。 「周卫率,您若喜欢,今日就带雁奴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