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调转枪头
既如此义愤填膺,岂不是意味着…… 「那,汤将军,便是愿意帮忙了?」李烨起身,扫了眼那扇可怜的木门:呵,力道把握的还挺好,只是裂了条小缝。 汤翰竟摆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双手一摊:「殿下,汤某何时说过不帮?不就是当铺跟总柜的g当麽,翻翻账本便是。」 然而,李烨却笑着摇了摇头:「不只如此。更重要的是……」 「汤将军,你可愿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检举汤府啊?」 谁叫圣上不够「重视」呢。每次牵扯到世家贪腐,都是贬几个小官糊弄过去。就算这回牵扯到盐政,动摇国本,圣上也未必会有大动作。 但是,假如能由世家内部的人,把证据抖到百官面前……到时候,圣上若还不下旨严查,怕是难以服众。 一旦严查,重审私盐案,便指日可待。 二十一年前,中原腹背受敌。北有突厥虎视眈眈,南有岭南蠢蠢yu动。然而,府兵兵户大多因土地兼并成了佃农或流民,朝廷为了征兵,不得不筹措巨额军饷,召集募兵。利润惊人的盐业,就成了首选目标。 於是,先右相朱知由献计,建议把自由贩卖的盐业改作「民产官卖」,在产盐区设立监院,将所有食盐收归国家,由官府统一出售。战时盐制便以此为蓝本,应运而生。 一斗盐,成本不到十文,官售却高达一百一十文。新盐制一经施行,不到半年财政便翻了一番,朝廷也因此有了大肆扩军的底气。经过两年的南征北伐,终换得天下太平。 但是这售盐的暴利,朝廷能看到,把控盐政的世家们自然也能看到。只要以稍低於官价的价格贩售私盐,便能赚得盆满钵满,大发国难财。私盐之扰持续了近四年,直到林肱「官产商卖」的新盐政出台,才得以终止。 假如能接过先右相未竟之事,挖出世家贩卖私盐、违抗政令的铁证,圣上即使再想偏袒他们,於情於理,也怎麽都说不过去。 不过,假使汤翰不愿检举,重审私盐案也就无从谈起了。 汤将军,您的决心,到底有多大呢? 「把这几家给端了」,此话,可还作数? 李烨面无表情,慢悠悠地走到沙盘边,撑着桌子端详了几秒:剑南地形,做的倒挺JiNg细。 手边摆了本厚厚的「书」。 从军手记……李烨一掂量,笑了:嚯哟,沉的跟墙砖一般,缝线还歪歪扭扭,怕不是把好几年的都合一起了。随便翻翻,每页都附着密密麻麻的批注,有些一看就是新添的,墨sE都浓不少。 「还用问吗,殿下。」 忽然,汤翰仰头大笑。「汤某求之不得。」 …… 「想什麽呢?」李烨牵着鹭鸣走出练武场。这家伙,又心事重重的,只知道皱着眉头不说话,再闷下去,人都得憋蔫了。 鹭鸣扁扁嘴,犹豫再三,没出声。 「……汤翰这个人,小娘子大可以放心。」李烨猜出了她的心思。 穹顶与地平线之间,横亘着因余晖而略带金光的晚霞,YAn红一片。 「毕竟,能主动把亲娘卖去青楼的人,世上也找不出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