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蝼蚁(岷王视角)
军里深得人心,我也知晓。罗将军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思,满朝文武更是一清二楚。 但二哥不该Si。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祈求上天开眼,留二哥一条活路。万幸,他活了下来。大哥得了权势,也没再计较他的Si活。 本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直到数月後,有一天大哥突然问我,想不想为阿娘报仇。 阿娘?我阿娘的仇,早在淑贵妃被乱棍打Si时就已得报,何来……「我说的是我娘。」大哥淡淡地补充了句。 原来如此。那我不想。 可惜许多事情我没法做主。b如,他和罗将军早已决定割让西北四县三年,换取突厥支持,从而里应外合,围困长安,b阿爷退位。 「边境的百姓呢?还有将士们,他们……」我慌了,若真如他们计划,拖延物资佯装败退,那岂不是会有成千上万的无辜之人平白送命。「大哥,我们打仗,难道不是为了保护手无寸铁的百姓麽……」 「你骑马的时候,可曾担心过地上的蝼蚁?」 未曾。 难怪阿娘Si时,大哥只是觉着雪地红得令人害怕,没有半点难过。 …… 我低下头,刺入x膛的短剑被大哥紧紧攥住,向里又推进了一寸。他怕我伤得太轻,用力扭了扭,将口子扯得更大。 不出所料,几秒前,当我喊出「谋反」二字时,他已经将我当作蝼蚁了。 或许是十分重要的蝼蚁也说不定。 毕竟,十多名刺客四处扑杀之时,他还得不顾X命地把我带到暗处,先行解决。 「情况有变对吗。」我冲他冷笑,尽管每说一个字,x腔都裂得生疼:「他们连你也想杀,没想到吧……」 本想再对他笑笑,没想到,他却跟拙劣把戏被揭穿的小孩一样,火冒三丈地给了我一记重踹。我滚了几滚,後脑毫无防备地撞在柱子上,只听得骨头崩裂的声音。 我使尽最後一丝力气,拔出短剑。这样可以不用活那麽久。 脑子里有些细碎的记忆,像小飞虫般胡乱飘荡。我伸手,没能捞住。 不知过了多久,我好像又回到了家宴。 黑胡桃木案面。掐丝团花金杯。扣金青玉茶盏。越窑青釉碗碟。 耳边鼓乐欢腾。眼前,五位头戴镶金面具的男子正跳着胡腾舞。 为首之人舞姿纵横,急转如风,跳至华彩部分竟潇洒地摘下面具,冲地上一掷。 只不过,那张脸,不再是阿史那的副将,而是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