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床
主权。 继任大典日子越来越近,每个暗卫心里都和双杨一样激动,同时也信心百倍,但谢玄却不得不考虑那万分之一失败的后果。他身上背着沉重的担子,兄长与家主主母的亡魂在天上看着他,暗卫营这群年轻的孩子性命也握在他手里,他必须得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不出丝毫差错才行。 双杨被送入暗卫营时才八岁,家主命谢凌着重培养,等他长到十二岁便放在少主身边,这是极大的信任和重视,所以谢凌对他要求严苛,谢玄也不例外。 车子开到训练基地,双杨跟在谢玄身后进去。这里是郊区,入目一片荒芜,双杨借着微微泛白的天空盯着谢玄伟岸的背影向前走,经过长长的走廊时,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他身上去。 谢玄转过身来,双杨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刚要跪就被一只手拉住了胳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打你,你委屈吗?” 双杨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委屈不委屈。” “那就转过身去。” 双杨听话地转身,谢玄从墙壁上取下一根黢黑的鞭子凌空甩了几下。暗卫的耳朵哪能听不出来这是什么声音,双杨用手指抓着自己的裤子,到此刻才真正委屈起来。 难道因为自己不委屈,所以就要打吗? 暗卫的裤子大都硬挺耐磨,粗重的鞭子抽上去声音响亮但不会破。谢玄抽了双杨左右小腿各二十下,直到他身子站不稳了才罢手。 如果现在不是紧急关头,绝不会只打得那么轻,谢玄把鞭子放回去,绕到红着眼的双杨身前说:“你以后是要保护家主的人,在我哥那个位置上,双杨,你能明白吗?少主觉得你还小包容着你,但你多大了?收起你那些孩子脾气,日后少主成为家主,你就是他的第一条命,知道吗?” 谢凌就是家主的第一条命,至今尸骨还在坡步崖下,可惜他牺牲了自己也没能把家主救回来。双杨想起谢凌临走那天还拍了自己肩膀,表扬他最近没挨打进步了不少,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低着头落下一滴泪来。 谢玄还当他被自己说哭了,在心里连连叹气,走上前去用手背替他擦了眼泪:“不许哭,像什么样子。” 双杨拉住谢玄的手狠狠地蹭了蹭眼泪鼻涕,情绪恢复的速度堪比得了赏赐的小太监:“我知道了,你别凶我。” 双杨八岁到暗卫营里来时适应不了这里磨人的训练,晚上还在集体宿舍里被比他大七八岁的孩子们逗着玩,有时候还挨欺负被摸屁股掐鸟儿,整天以泪洗面,谢凌实在看不下去,才把人接到自己家里住了两年。 那会儿谢玄也不大,回家就逗着双杨这个小玩意儿取乐,一晃十二年过去,谢玄也变得像哥哥一样成熟稳重,渐渐忘了当初双杨拿着药瓶朝他撒娇还用他的衣服擦鼻涕的样子。 谢玄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和手背上亮晶晶不知道是泪还是鼻涕的东西,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再往前走两步,谢玄没忍住多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无奈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