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报答

    从十岁那年跟着母亲来到秦家的第一天起，向晚便在幻想各种离开秦家的场景。

    他常常想念春邻巷那间带着小院子的平房，即使所有的屋子加起来连秦家一个小花园的面积都比不上，但承载了向晚所有关于家的回忆。

    小时候他最喜欢下雨天，雨滴叮零当啷敲在屋檐下雨搭上的声音很好听，每逢下雨天，父亲回家就会比平常早许多，身上也没有很重的油烟味，抱着他坐在小马扎上，伴着清脆的雨滴声一边给他读《绿野仙踪》，一边等mama的电话。接到电话，他就会换上画着橙子图案的黄色小雨衣，坐着家里拉货用的电动三轮车陪爸爸去学校接mama下班。

    那时的向晚并不知道，自己最喜欢的下雨天偏偏是父母最不喜欢的天气，因为下雨，父亲的炒面摊没有生意，当班主任的母亲盯完晚自习会耽搁出校门的时间，然后错过回家的末班车。

    而从江城二中到春邻巷打车费三十多块，父亲要卖十几份炒面才能挣回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的工作越来越忙，十天半个月向晚才能见到她一面。

    直到有一天，姜慧回到春邻巷，说要带着向晚去住大房子，一向好脾气的向铭第一次发了火，红着眼睛把母子二人从家里一齐赶了出去。

    十岁的向晚并不能完全理解什么是离婚，什么是再婚，他只知道mama带他回的新房子很大，有很大的花园，还有属于自己的小卧室，可是他不喜欢这里。

    他不喜欢对着那些冷嘲热讽充满蔑视的人笑，也不喜欢安静到压抑的餐桌，更不喜欢被各种补习班塞满的课余时间。

    向晚再也没在下雨天听到过叮叮当当的雨滴声，也不知道故事里的桃乐丝最后有没有顺利回到堪萨斯的家，可即便她没能回家，也有小狗托托一直陪在身边，而自己只有孤零零一个人。

    于是每到下雨天，向晚就会抱着腿坐在窗台上，祈祷着父亲不再生气，骑着电动三轮来把他接回春邻巷。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日记本也已经换了新的，可父亲迟迟没有出现。向晚觉得父亲大概不知道秦家的地址，也联系不上自己，于是带着奖状和年纪第一的成绩单一路跑回春邻巷的家，敲开大门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他按着邻居婆婆告诉他的小区名字找了过去，刚好碰上父亲一手拎着超市购物袋，一手牵着一个算不上漂亮但一看就很温柔的Omega阿姨，配合着她慢吞吞的步子往小区里走。

    那天他在马路对面的树下站了很久，一直到太阳落山，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才背着书包往回走。

    向晚抱着书包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把奖状和成绩单揉成一团，桃乐丝最后有没有回到堪萨斯的家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春邻巷已经彻底变成了回忆，那个会在下雨天抱着他读故事的人马上要迎来新的小生命，怀里再也没有他的位置。

    故事的结局已经注定，他没有家了，未来离开秦家的路只能靠他自己来走。

    二十三天。

    向晚计划了七年的事情，梁予喆只用了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