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和它的小心事】孤舟不得寐
生。」我说了什麽。 翠绿羽毛没有回覆。 明明有着啜泣声,此刻却b先前的任何一瞬都要寂静。 我们默默地熬至天明。 翠绿羽毛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眼泪、鼻涕、口水乾在它身上,此间气味不言而喻,它总是带着点青涩的傲气,忍不住抱怨:「他明明还有棉被可以擦这些......东西的。」 棉被其实很无辜......主人昨晚并没有想起它,他只埋头哭个天昏地暗,就着这个姿势不明不白地睡过去了。 「卫生纸。」我缓缓开口补充,意识到语气里的谨慎:「其实他可以用卫生纸擦眼泪。」我希望这有传达到我释出的和解意愿。 翠绿羽毛沈默,久到我以为它不会再开口。 「你知道他什麽都听不见对吧?那我讲什麽於他都无所谓。」翠绿羽毛的语气听起来温温的,带点尚未平息的微愠。 我听出它想讲什麽,但我不同意:「但我们无法改变这件事,所以那些抱怨只会让你更不开心而已。」 「你才让我最不开心!」翠绿羽毛大吼。 它说:「我才不在乎他,他有什麽值得我努力的?他需要我的外表,而那是我无法改变的。」 「但你不一样,我们应该是好搭档的,一起做这个窝囊的枕头。」 我静静地听着,忍不住还是觉得它太过天真,但我并未宣之於口,它是听不进去的。 他醒了。 我看着他端详着遍布疮痍的枕头,尴尬的抓了抓头,不知道是闻到了自己身上,还是枕头上的味道,忍不住皱了眉。他抓起我与翠绿羽毛,将我们分开。 翠绿羽毛得到它心心念念的处置,我能听见它喟叹着说出「噢终於」,而我—— 他僵在原处。 其实翠绿羽毛没有说错。 我很久了,应该说,我很「老」了,我陪伴了他非常久,承受着他的重量,我想这终究压垮了我自己;而熟睡的他总是不晓得自己流出的口水其实深入枕芯,拓在了我身上,人类有个词「人老珠h」,这大概就是现在的我。 命运的这一刻来的如此突然——不,其实我一直在准备这一天的到来,我是知道的。或许这能解释,为何在他哭泣的夜晚我会这麽焦躁,因为翠绿羽毛的确是为了保护我而生,保护我的真面目不被发现,这样我们、还有我们在黑夜里的相伴能再长久一点。 他糟糕的情绪,酸痛的脖颈,凌乱的枕套,渍h的我。老实说,我难以想像还有什麽b这更丑陋,却又更顺理成章的结尾了。 咦?他拿着翠绿羽毛出去了,留我在房间里。而翠绿羽毛从始至终没有言语。 喔,真丑陋的结尾啊。 我与棉被面面相觑,想开口问他自己的样貌还有没有......转圜余地,终是没有开口。 我卧在床榻之上,此时还留有点点昨夜的气味与温度,寂静煨着我的等待,我将留下,或不留下,只是近在眼前的早晚问题。 噢真希望...... 他总是能在夜里想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