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你……伤得很重吗？」沉默许久後，苏庭深终於开口，声音低哑。

    唐奕然笑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还能Si不了。」

    「别说这种话。」苏庭深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

    唐奕然望着他，静默片刻後，忽然问：「你……现在过得好吗？」

    这句话，让苏庭深的心狠狠一颤。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还行。」

    还行。

    可「还行」又代表什麽呢？

    代表他的生活回到正轨了吗？代表他真的习惯没有唐奕然的日子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听到对方出事的消息时，他的心跳乱了节奏，甚至顾不得一切地赶来这里。

    这是本能，是控制不了的反应。

    可是在唐奕然面前，他却无法承认自己过得不好。

    他不能这样自私。

    他选择放手，选择让唐奕然离开，选择不再回头，那麽现在，他也没有资格再去影响对方的生活了。

    唐奕然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最後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就好。」

    那就好吗？

    苏庭深不知道这句话的真假，但他没有戳破。

    他们都太清楚，有些话，就算说出口，也不会改变任何事。

    苏庭深在医院陪了唐奕然一整夜。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坐在病床旁，看着熟睡中的人，彷佛这样就能稍微填补一点这几年来缺失的时间。

    天亮时，唐奕然醒了过来，看到他还在，微微愣了一下，然後轻声说：「学长，回去吧。」

    「……」

    「你还有工作，应该很忙吧？」他语气轻柔，眼神里透着淡淡的笑意，「不用特地留下来，我没事的。」

    苏庭深没有说话，眼神沉沉地看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真心。

    可是唐奕然笑得太过自然了，没有怨怼，没有埋怨，甚至没有任何一丝痛苦。

    像是这场意外，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像是，他的出现，也只是他们之间的一场偶然。

    「学长，这次，换我先放手了。」

    唐奕然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着什麽无关紧要的事。

    可苏庭深知道，这句话里藏着多少千疮百孔的伤痕。

    这些年来，唐奕然一直都是主动的那一方。

    是他先靠近，是他先拥抱，是他先说Ai，是他先付出，是他先等待。

    可是现在，他真的累了。

    他不想再等待了，也不想再做那个一再追逐的人。

    「这次，换我先放手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无形的刀，狠狠地划开了苏庭深压抑已久的心脏。

    他想说什麽，却发不出声音，最後，只能看着唐奕然，指尖微微颤抖。

    这一次，换成他被留在原地了。

    他终於明白，当年的唐奕然，是怎麽熬过那段时间的了。

    可是这次——

    他真的还有机会再挽回吗？

    苏庭深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习惯没有唐奕然的日子。

    可是当他真的站在病房门口，听见对方轻描淡写地说「这次，换我先放手了」时，他才惊觉——

    他从来没有真的放下过。

    这场Ai情，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先选择离开，可是现在，他才明白，放手的人从来不是他。

    是唐奕然一次次地b着自己往前走，b着自己习惯没有苏庭深的世界，b着自己假装毫不在意，甚至假装已经痊癒。

    可是苏庭深呢？

    他以为自己过得很好，医院的生活忙碌而规律，母亲的期待一如往常，他的事业稳定，人生看起来没有任何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