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沫。 随后,他握着枪又走向雅各布。 陈麟声坐在车里,一共听到三声枪响。 麦秋宇没有打雅各布的要害。三枪有两枪都在腿上,剩下一枪在胳膊上。如果要死,雅各布也要熬很长一段时间才死。但这三枪加上刚才那一枪,已经足够陈麟声心悸。 这就是麦秋宇不留情面的样子,这就是背叛并欺骗麦秋宇的下场。 麦秋宇捡起那把刀,朝车子走来。打开车门,他将枪和刀随手一丢,坐进驾驶位启动车子。 陈麟声下意识瑟缩。 麦秋宇觉察到他的恐惧,深看了他一眼:“别怕,很快就没事了。” 车子启动,没开出多远,陈麟声就在后视镜里看到有几辆车停在了刚才的车祸现场旁。麦秋宇也看到了,但他依旧神情冷漠,带着刚开过枪的戾气,将油门踩到最里。 几声枪响,后车玻璃应声而碎。 “低头,不要抬起来。”麦秋宇说。 他将车开得几乎飞起来。 陈麟声深深趴下,一动不动。 一辆车追到身侧,麦秋宇也低下头,举枪探出车窗,扣动两下扳机。那车瞬间偏移,斜着滑进路边。副驾坐的人已经昏死,手臂垂在外面一晃一晃。 陈麟声痛到昏沉,额角全是冷汗,渐渐地,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他只听见枪声,一声有一声,直到,只剩下扳机的空响。他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陈麟声发觉自己蜷缩在车子副驾,身上盖着一件大衣。他坐直身子,大衣随之滑落,腹部伤口隐隐作痛。掀开一看,已经缠好了新的绷带,车厢里满是消炎药和酒精味,以及,烟味。 麦秋宇坐在驾驶位,车载烟灰缸里全是烟头。他们停了下来,车外树影围绕,天空挂着一圆铜色的月, “醒了?”麦秋宇依旧冷淡。 陈麟声忍着痛,想把大衣还给他。 车里气温不高,麦秋宇只穿了一件残破的体恤衫。 麦秋宇按住他,将大衣盖了回去,拉扯几下,遮住他大半身体。 沉默一阵后,他开口:“一开始,雅各布应该会愿意放你走的。” “嗯。”陈麟声垂落眼皮,睫毛下遮。 “为什么不走。”麦秋宇问。 陈麟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事实上,他也在质问自己,为什么不走,难道你真有这么伟大,你是想赌一把,赌自己能带麦秋宇死里逃生,以求得他的信任吗?枪响仍在耳畔。或许他根本不该来墨西哥,麦秋宇早就看出他动机不纯,他却不肯收手。 他为什么不走。 为什么。 其实走与不走,是一个比想象中更短促的决定。 1 那一秒的心事,短促到犹如一颗小石子,坚硬而神秘,刚出现就掉入大海,让陈麟声无法琢磨,无法拆解。 他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很快,他也不再能发出声音。 麦秋宇吻上来。 他亲吻得凶狠,像还没有消散干净今天的戾气,像开启另一场斗争。又或许,他只是太想啃食掉面前到一个人。心疼与怜惜到极致,是想要将他吞进喉咙,藏在胃里的。陈麟声被撬开牙关,麦秋宇的舌头缠搅上来。 仿佛听见那颗石子掉进大海的声音。 陈麟声的心猛地一沉,又一轻。 在遥远的异国他乡,经历几场争斗与一场逃亡,他一直乱跳的心,好像找到最享受的诱发因素。至少今天,至少此时此刻,在生死之间,麦秋宇是他可以保护的人,也是他可以依赖的人。 他搂住麦秋宇的脖颈狠狠咬回去,眼眶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