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不依不饶,抬脚跟上去,“你跟谁玩啊,是做狗给人牵呢,还是做狗给人打。” 狭窄的长廊里,麦秋宇忽然转过头俯视着面前的少女。他面无表情,半面脸陷在阴影中,俊朗的面容看起来阴恻恻的。 “你觉得呢?” 米辛怔住,下意识后退半步。 麦秋宇不耐地望她一眼,转身。刚走没几步,胳膊被人牢牢抱住。 “好坏哦秋宇哥,”米辛仰头看他,“人家要被你迷晕了。” 说着,像真的晕倒一般往麦秋宇身上贴。 “放回去。” “什么啊。” “戒指。” “切!” 米辛狠狠地甩开了他的胳膊。 “是谁讲的,输给我以后就认我做大哥,以后都听我的话,”麦秋宇双手插袋,懒懒向前走。 “输你一次又不是次次都输你,有本事我们每年都比。” “你们不只输我一次,是十二次,”麦秋宇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米辛和威廉是一双雌雄大盗,只不过好多次败在麦秋宇手下,不少赃物也被他半路截去,后来彻底认输,三人跪在关公前结拜。按说,做贼应该拜贼的祖师爷,例如东方朔和时迁移,但米辛偏偏不要。她虽然是混血,却十分迷信风水八字之说,说自己做贼只偷有钱人,是好贼,配得上拜关公。 麦秋宇懒得跟她讲道理。她连中文都讲不利索,究竟是怎么看风水八字,又是用哪里求来的符塞满了威廉的口袋,麦秋宇都不想知道。 跟两个一看就是外国长相的人结拜就已经匪夷所思了,如果再认真一点,他自己也成了笑话。 说到底,他不过是哄小孩而已。 “麦秋宇,你别得意,这世上多的是比你厉害的贼,”米辛气鼓鼓。 麦秋宇帮她打开车门:“当然有啊。” “所以呢,你不要太嚣张,常在路边走,哪有不掉鞋。” “是河边。” “有什么区别啊。” “你后半句也错了。” 米辛往里面挪,为背着大包小包的威廉移出位置。 威廉一言不发,笨拙地坐好,怀抱一个牛仔蓝的背包,呆呆地望着前方。 有时候看着这两个人,麦秋宇几乎要怀疑,少管所是不是进行了什么神秘手术,把威廉的前额叶移植给了米辛。 “哪里错了?”米辛趴了上来。 麦秋宇无语,他今天很累,实在不想讲话:“你们这几天就在我那里呆着,不要乱跑。” “哦,”米辛坐了回去,偏头看风景。 终于安静下来,车却遇到了红灯。 车里,三个人安静地像是在灵堂聚会。 终于,米辛忍不住,再次开口:“港岛有比你厉害的贼吗?” “当然有啊,”麦秋宇漫不经心地回答着米辛的问题,他还没来得及发条短信问那个人是否已经到家。 当时他担心短信声响起会打搅对方的睡眠,所以留了字条。 “谁啊,”米辛仍在问。 绿灯亮起,麦秋宇松开刹车,修长的手转动着方向盘,无名指上一颗黄铜红宝石戒指。衬衫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想起那张脸。 平缓的呼吸,宁静的神情,白皙的皮肤。 无数个夜晚,他见过的,熟悉的脸。 一切都回来了,一切好像都没有变。 还有。 痣。 那颗痣。 明明是和他一样的男人。 为什么每每看到,他都这样心痒。 米辛要的答案近在脑海。 麦秋宇却因为这答案不得不降下车窗,让有些凉的风吹进来。他解开了衬衫扣子,任风吹拂。 “到底是谁啊。” “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