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陈麟声没有立马回家。 他穿街走市,搭过电车,往最热闹处去。港岛最热闹的地方不乏旅人,他挤进去,和颜悦色地提出可以帮忙拍照。 他生得面善,三言两语就斩获信任。举起数码相机转换方向,融进行人群里,佯装路人的朋友。喊过“一二三”,他爽利地按下快门,交还人家的卡片机,余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扫。 还在跟着。 和严木告别以后,他发觉身后跟着一双眼睛,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正大光明地窥视,怎么甩也甩不开。 陈麟声心一横,随机选一家商铺走进去。 导购以笑脸迎接,陈麟声就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两个人在店里兜兜转转一大圈。见陈麟声没有要下单的意思,导购冷了脸,抛下他自己。如此模式,逛了半条街的商铺,就连用餐厅饭馆,陈麟声也会走进去,往深处走,受尽食客和服务员冷眼。他泰然自若。 有人跟着他,他也愿意同这个人消费光阴,反正他是无业游民,女儿也托付在可信的人家里,他大可逛到天黑。只可惜这条街走异国情调,对陈麟声而言,大多商品华而不实。要不是住在酒店,不方便动明火做饭,陈麟声一定跑去逛菜档,买些青菜鸡蛋做软塌塌的小饼。 又走进一家英式糖果店,陈麟声一看到糖,便想到妮妮的乳牙。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家店,他不太愿意逛。 刚要转头走,陈麟声的肩膀就被人拍得往下一沉。 “我要吃朱古力。” 陈麟声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心顿时冷下来。 麦秋宇穿得休闲,一手插兜。他肩膀宽阔,胳膊也长,伸手一拦,挡住了陈麟声的去路。他发现陈麟声剪了头发,十分好奇,用手在陈麟声头顶摸了好几下。 旁人看,是像孩子一样耍赖。 只有陈麟声知道,这是赤裸裸地威胁。 陈麟声深吸一口气呼出,肩颈一松,掉过头来对着导购道:“劳烦,给他巧克力。” “要最贵的,”麦秋宇搂着他,拍拍他的肩膀。 陈麟声在心里悬起一颗石头。 “还有这边一排,各要一份。”麦秋宇大手一挥。 陈麟声在心里将麦秋宇五花大绑,踹到了石头下面,然后开始磨剪刀。 导购不确定两位是哪位付款,向陈麟声抛来眼神试探:“先生?” 陈麟声咬着牙道:“对,最贵的。” 他继续在心里磨着剪刀,直到刀锋像纸一样薄,吹发即断。 接下来,两个人穿街入店,一进店麦秋宇就会大肆扫买,陈麟声负责冷脸付账。 结过账,麦秋宇殷勤地接过包装袋:“我来拿。” 陈麟声不讲话,统统交给他。 装什么,本就都是你要买的。 逛到天色微暗,麦秋宇从喷香的烘焙店里走出来,手里又多了两包糕点。陈麟声脸色阴沉地跟出来,烘焙店的香气实在腻味,麦秋宇还偏要逗留,害他沾染一身。 麦秋宇毫无察觉,他抬手看了眼腕表,道:“接下来去哪里?” 陈麟声心烦意乱,脱掉了外套在空中甩了甩。 麦秋宇笑道:“什么意思,赶客啊。” 陈麟声认真地答:“有味道,不好闻。” “我身上没什么味道啊,就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