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眼打量。 “麦先生,我看我们还是……”他身后的人神色慌张。 “你先去,我随后就到。”麦秋宇吩咐。 那人毫不留恋地转身,焦急离开。 麦秋宇看着面前人,微微皱起眉头。他闻见一股的酒气。 “陈先生?”他试探着呼唤。 陈麟声仍低着头,没有回应。 麦秋宇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他想了想,摘掉小指的尾戒,蹲在陈麟声跟前,耐着性子:“陈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 话还没说完,他便看到了陈麟声乌青的眼眶,红肿的侧脸,以及浑身微小的颤抖。 “发生什么事?”麦秋宇心悬起来,顾不得追究陈麟声一身的酒气,他不由自主伸手,想触碰陈麟声红肿的脸颊。 一寸寸靠近,眉下那颗痣近在咫尺。 陈麟声睫毛眨动。 一滴眼泪滚落,悬挂在睫毛尖上,晶莹,透明。 麦秋宇顿住了手。 眼前的陈麟声如同一座大理石雕塑,断了五感,只剩眼泪活着。 又一眨,那颗泪珠滴坠。 麦秋宇屏住呼吸。他几乎听见砸落的声音,细小的,如汇入大海一般,刹那消失在膝头布料中。 “我不记得阿妈的声音了。” 陈麟声忽然开口,嗓子哑得厉害,像是竭力压抑着什么。 麦秋宇心脏一沉。 他捧住陈麟声潮湿的脸,温声道:“不是的,你只是喝酒了。” “……我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我以为自己记得……其实我早就不记得。” 记得,不记得。 陈麟声翻来覆去地喃喃,像是呓语。 手机在口袋嗡嗡振动,麦秋宇利落挂断。 他从钱夹里抽出名片,递给陈麟声:“如果有事,打我电话。” 陈麟声低着头,双手遮住了脸。 麦秋宇思忖片刻,抽出所有现金,对折包住名片,一并塞进陈麟声口袋。 他有要事处理,必须离开。 麦秋宇站起身,最后望陈麟声一眼。 病房外的走廊开着昏黄灯光,映得人面庞变暖。 汤连翡身穿睡衣,裹了一条灰色的毯子,正和和经纪人低声私语。 麦秋宇走过去。他站定,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刚要点燃,想起这里是医院,烦躁地丢进烟盒:“病房里是谁。” 寂静无声,只听见三人的呼吸。 半天没听见回应,麦秋宇冷冷掀起眼皮:“说话。” 被他瞪着,汤连翡发怯,声如蚊蝇:“……我新戏的制片人。” “他怎么会跟严木碰上?” 汤连翡沉默片刻,忽然开始扇自己耳光,他咬紧牙,含着哭腔:“春宙哥……都怪我,都怪我,是因为我。” 走廊回响着巴掌的闷响,机械而钝重。 麦秋宇一把捞住他手腕,五指紧攥。 他已经有些不耐烦:“我在问你话。” 汤连翡同他对视一秒,崩溃大哭。 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