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声想到爸妈。 他们都擅长做菜,每逢陈麟声生日,就一定会竞相挤进小小的厨房,端出一道又一道菜品,让寿星打分。 赢的人,可以和小寿星一起许愿。 小小的房间里,陈麟声带着纸质生日帽,对着一桌家常菜和蛋糕许愿。灯关了,只剩下蜡烛亮着。他曾偷偷睁开眼睛,烛火的光辉昏黄而柔软,让他觉得自己好像生活在一颗橙红的落日里,温暖的落日,像长寿面上的溏心蛋黄。 如今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许了什么愿,也不记得自己最后一次机会,是爸爸还是mama赢得了和他一起许愿的机会。 他只知道,他们一家三口的愿望大概都没有实现。 陈麟声曾经在墨西哥和麦秋宇一起过生日。那个人冒雨出去买蛋糕,回来时浑身都湿了,深色牛仔裤几乎变成了黑色,手里提着蛋糕,和一个纸扎的五彩小马,里面装满了糖果和小礼物。 墨西哥的传统,击打纸质的名叫pi?ata的容器,让糖果掉落。 麦秋宇最爱体验,借他的生日入乡随俗。 陈麟声只好也装作很感兴趣。 连衣服都来不及换,麦秋宇着急替他点燃蜡烛,颤着手点了好几次,那簇明亮的光才亮起来。 啪一下,灯灭了。 麦秋宇坐在烛光后,英俊眉眼朦胧,催他许愿。 陈麟声虚弱地笑一笑,他闭上眼睛,合拢手掌,心里却没有声音。 那晚,他们做了一次又一次,陈麟声默不作声,只低低地喘。麦秋宇顾及他腹部的伤口,极尽温柔。 他是为救麦秋宇而受伤的。 高潮时,麦秋宇摸着他的脸,一遍又一遍。 在风声雨声里,麦秋宇说:“就算有台风,我也会为你闯进台风里。” 陈麟声没有搭话,他仍在想那烛光,像即将冻死在街头的流浪儿,似乎能从烛光里看到什么美好的幻相,一层又一层的幻相。 “小声。”妮妮轻轻一唤,便将他从回忆里拉出来。 陈麟声回过神,蹲下身:“怎么了?” “麒麟是什么?”妮妮展示手腕上的金饰。 这两个字不论是说还是写,对她而言都太难了些。 “麒麟就是,就是,”陈麟声替她整理碎发,“一种小动物。” “动物园里有吗?” “没有。” “哦。”妮妮有些失落。 “你想见麒麟呀?” “阿茵姨姨说我和爸爸是麒麟,我们也是小动物。” “爸爸是大动物。”陈麟声领她去洗手,阿茵刚刚吩咐过。 来到餐桌上,陈麟声发现竟还有妮妮专属的饭菜。 阿茵的丈夫替妮妮蒸了蛋羹和鲜虾,还有去刺的一小块鱼rou,一盘切成小块的鲜果。 陈麟声默默扫了一眼,统统记下。 他在做个好父亲上还是很有竞争欲望。 经介绍,阿茵的丈夫,徐先生,是位数据工程师。陈麟声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工作,只知道徐先生出身名校,年少有为,和阿茵还是校友,读书时就走到了一起。 “陈生是做什么工作。”阿茵丈夫替他们倒酒。 “我开车,不饮酒,”陈麟声伸手挡上酒杯,“还要照顾小孩,不方便。” 徐先生手一顿:“那,我们都不喝好了。” “我要喝。”阿茵信手拿过酒杯,为自己倾倒半杯。 “好,我陪你喝。”徐先生也为自己倒上。 妮妮眨眨眼睛,嘴里咬着蓝莓。 “我酒品不好的,”陈麟声无奈地笑。 他知道阿茵对他有气,愿意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