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谈

    董明点点头，径直走去卫生间。等他出来时，头发已经干了，而董良此时半躺在床上，玩着射击游戏。他走过去，躺到他旁边，自觉捡起另一副空闲的手柄，等董良打完一局，便加入了他。

    昏暗的房间，唯有墙上的液晶电视机散着光。两兄弟肩挨肩躺在床上，游戏画面映在黑润的眼睛里，反射着幽冷的光。

    董良漫不经心地问：“栋哥怎么了？你不在自己房间吹头发。”

    “他心情不太好，现在睡着了。”

    “为什么？”

    “不知道。”

    “你不问问？”

    “没说。等他想说了，他会告诉我的，现在让他休息更好。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看起来很累。”

    “没有吧？我吃过饭在这儿玩了一下午的游戏，都没怎么和他说话。他遇到什么事儿了，我也不清楚。”

    “是嘛，”董明瞥了董良一眼，又收回眼神，盯向电视屏幕，“你明天跟我去公司吧。”

    “不是说让我考虑考虑吗？这么急？”董良不太情愿，“何况我准备找人来装修房间了。”

    “装修的事暂时搁下吧，你在这里弄得哐当响，肯定会让程哥心烦。他肯定还会逆来顺受，推脱说没有没有。”

    “唉、行吧。”董良长叹了一口气，“但是公司，我必须去吗？”

    “嗯，我不要求你去干什么大事，坐在办公室和别人聊天都行，不要一直在家里待着，出去看看。”董明语重心长道：“你，早点长大吧，一直胡闹下去也不是办法。”

    “你说了不管我的。这才两天就开始管了。”

    “我是说我不管你的私生活。我答应过爸妈要好好照顾你，怎么可能真不管你呢。你在国外浪几年也就算了，既然回来了，我就不可能不管你。听话，来公司吧。”

    “然后呢？然后怎样？”

    “然后、你要是敢动公司里任何一个人任何一根毫毛，我回来就把你电脑砸了、游戏存档全部删掉。”

    “……我也不是对着谁都能发情。”董良有点无语，委实也有点怕，“也别把我想得那么坏，我只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在那里无能狂吼罢了。”

    “嗯……”董明沉吟一阵，问：“你那初恋，离婚了没？”

    “哥，你一如既往地会聊天啊。”董良语调先低后高，像在嘲人，略微嫌弃地看向董明。董明无视音调的变化，自顾自说：“看来是没有。还是因为他吗？”

    董良撇撇嘴没说话。

    董明看着他，想起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提起那个人的样子，活泼开朗的家伙头一次哭得那么凶，就像只被抛弃的小狗，眼泪鼻涕流个不停超级难看。自己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就抱住他让他哭个够，他就一直哭啊哭，哭累了睡着了才消停。

    “肩膀借你？”董明问。

    “干嘛？”董良没理他，转过头重新盯着电视，继续cao作，“你不会以为我还会哭吧？那样傻不傻啊？”

    “那为什么放不下？”董明亦将视线抛回电视，按键的动作显然比弟弟迟钝、凌乱许多。

    “谁知道，我犯贱吧。”嘣——董明cao作的人物倒下了，董良得意地向董明宣布：“你输了。”

    而后又补充一句：“你的技术一如既往的烂啊。”

    董明应了他一声，放下手柄，蹭了起来。他下了床，像对待小孩那样轻轻拍了拍董良的头顶，“早点睡吧，明早我叫你。”

    “……”

    然后在董良不爽的注视下走出了房间。

    混蛋，董良在心里咒骂了一句，扔掉手柄，抱膝将脸埋入双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