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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元氏古堡地下室有一个巨型酒窖,收藏着世界各地的名酒。于是她穿着拖鞋睡衣,去楼下找酒喝。 古堡地下酒窖很大,像图书馆一样,放着一排排陈列架,上面密密麻麻摆着酒瓶,旁边还有标签备注酒的品类、年份、什么时候饮用口感最佳和饮用方式。 升阳抽出一瓶,便看到酒窖中央的吧台亮着灯,是谁这么晚了还在喝酒? 那个吧台类似赌场的圆桌,又像铁板烧的桌子,调酒师在中间表演,四座可以容纳十数人,算是个小型宴客区。 升阳走过去,看到吴宥歪歪斜斜坐在高脚椅上,头发散落下来,衣领也不似白天那般严谨的扣着,本就干净的气质里添加一丝慵懒。他现下正在自斟自饮,看到升阳,也只是瞥了一眼,眼角泛着红润,已经酒过酣畅,半醉的样子。 升阳饶有兴趣地坐到他旁边,也倒了一杯酒,熟稔地说:“睡不着?” 吴宥的嘴唇被酒液染得水光涟涟,像是等人品尝的葡萄,“元升阳……呵呵呵。”他认出了来人,又傻又有点癫的笑。衣领早已被他扯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升阳收回目光,喝了一口酒,“很晚了,别再喝了。喝醉了,也等不来元正初。” 这句话戳中吴宥的痛处,他忽然哭了,眼泪哗哗的。升阳从未见到过男人崩溃的哭泣,像决堤一样。 吴宥口齿不清地说:“你知道吗?我跟了他六年!整整六年啊!从什么都不懂的青年,到如今已经快三十岁了。他认识陈意羡不过一个月!陈意羡的父亲生意失败,求正初帮忙。他竟然将女儿送给正初……不不不,可能他们早就认识了。正初是因为她,才会出手帮老陈的。我一直以为,他身边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我是最稳固的那个。但是他,说订婚就订婚了,招呼都不打。要不是这次来瑞士,说不定直至收到喜帖才知道!” 吴宥哭得像个孩子,升阳拿纸巾帮他擦眼泪,“你想到男小三吗?” 吴宥更加激动,“谁是小三?我不是!我陪伴正初时间最长,是陈意羡介入我们的感情。你说,我哪里不如她了?除了不能生孩子,论家世、论地位、论财力,我样样比她强!就算是相貌,也不输她!” 升阳觉得气鼓鼓的吴宥分外可爱,迎合道:“是是是,你比她强多了。只有你才配嫁给我爸爸。” 吴宥泄气,“上流社会,男人间的情爱算不得什么丑闻。但是,真要结婚……”他叹了口气,“我也不求能成为他的伴侣……我知道,他还是会娶个女人的……” 升阳:“早知有这一天,你又难过什么?” 吴宥捶打胸口,“是,我早知有今日!可是我心里疼,特别疼……” 升阳突然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她抚摸吴宥的脸颊,“你说,如果我爸知道,咱俩要结婚,他会怎么想?” 吴宥像被施了定身咒,惊愕得忘了哭,他睁大眼睛看向升阳,“你说什么?” 升阳凑近他,“你——跟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