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相争(凤春/凤彤,前任归来,喜闻乐见修罗场)
又免了活的,恐怕就属刚刚过去那位魑王了,难怪对自己如此忌恨。 入夜凤招归来,回到两人爱巢——谢远春嫌惑皇那地方太奢靡,珠光宝气刺目欲盲,就在魔尊殿下身边搭了个新的住处。此处却是小山流水,宁静绵长。夜间小山和石头围出的一方很小的瀑布潭子里,总能明朗朗映出照水人的面容。 凤招笑他附庸风雅穷酸气,他笑凤招不像凤凰,却像孔雀一样总要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开了屏去吸引别人。 于是打打闹闹又扑到一处,谢远春被凤招按在那潭水边上,幕天席地又来一回。凤招对于在床榻之外的地方办掉谢远春,总是格外有意趣,仿佛就喜欢看谢远春略微困窘的模样。好在两个人互相影响,谢远春日渐学到了凤招身上那些劣性,望着头顶乌黑的天色时,偶尔竟也觉得无所谓了。 毕竟再怎么尴尬,也尴尬不过上回他被凤招抱着抵在山石上cao入,山石后头魔尊殿下冒出个脑袋来,嘟囔着问:“你们做这事儿为什么避着我?” 凤招夜间回来时,谢远春心事重重地坐在院子里搭好的小秋千上,显然是有话要说。凤招往他身侧一坐,问:“什么事?” 谢远春道:“那位魑王阁下,找你说什么了?”他少见地拧着眉头,不大快乐的模样。 “咦。”凤招笑起来,“关心他?吃醋了?” 谢远春道:“那倒不是……” 凤招又作出那副让谢远春禁受不住的情态,弱不禁风般自然而然跌进他怀里,嗔道:“远春哥哥有那好些个灵修公子为你寤寐思服,昼夜难忘,一个个当心头血那样恋着惦着,自是有恃无恐,不必吃什么闲醋。” 谢远春手脚都麻了,一瞬间推也不是搂也不是,僵在那儿道:“惑皇陛下,不才请您还正经些,好好说话。” 凤招忍不住笑了两声,正坐在他身边:“好吧。他能说什么,自然是质问我,为什么有些人轻飘飘的一句话,把他过去千年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抹杀了?” 谢远春听见这话,怔了一怔,一时无言以对。 彤无涯这天说的话,远比凤招告诉给谢远春的多。他问凤招,若没有他浴血千年,身披万千的刀口创伤,凤招这惑皇是否能安枕无忧,随心所欲。魔族倾轧,已成习惯,一句话就要改了,难道不是可笑荒唐。他越说越愤怒,越说越是酸热之气上冒,忍不住问凤招:“那是凡人的人间,那地方束手束脚的时间,与我们互相杀戮的时间已快等长了!凡人从人世间来,只觉得那儿样样都好,那就让他滚回凡间去,凭什么动我拼着血rou精魄才建成的地方!” “你真心觉得凡人那样好吗?虚与委蛇,勾心斗角,多的是比我们魔族更见不得天日的东西!凤招,我太了解你了,你根本不觉得那样好,你对什么都无所谓,你只是看上了这个天真的,愚昧的,对魔界一窍不通的、一厢情愿的凡人!所以他说好,你就答应他,你从不顾虑我,不顾虑其他所有人的感受。”彤无涯说着,热泪从他眼中溢了出来,透明的泪水滑过他雪白的脸颊,如此冰冷倔强的人骤然流泪,怎不叫人痛惜? 然而凤招却无动于衷道:“你说得对。” 他坐在皇座上,语气就如一条线般平缓:“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