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相知(凤春,微all春向,彩蛋闻摘,月摘,闻春,甜NN甜)
无人应声。 他于是坐倒在梧桐树下,一如他们初见那日,明明狼狈极了,还要努力正襟危坐。 他轻声自言自语道:“不理我?那我就在这儿等着。” 他在梧桐树下坐了下来,整片白草原都被他画地为牢,囚住他自己,亦囚着整个大阵。以他如今之力,外人想要破封而入已煞是困难,而且他相信在白草原之外,至少还有费闻正为达成他的心愿而奔走。封印之中,对外界一切声息他充耳不闻,独于梧桐树下瞑目坐卧。 魔气果然正源源不断地涌向人间,然而有了谢远春的新封印,那一缕魔气刚渗透大阵钻出来,欲要去往人间,却在碰到天空某处后,便撞上了什么无形之物。魔气如化实体,露出一个惊惧的影像,一溜烟儿地透回大阵之下。 紧接着,大股魔气渗土而出,却也铩羽而归,不能破封。 谢远春端坐树下,那魔气来来返返,他就好像没有瞧见,只静静地等待着。 一天光景,他白皙的指尖不知怎的,就泛出了树干一般的青黑。 三十日里,阴瘴之气摧枯拉朽地将整个封印充满,继而白草凋零,梧桐委顿。梧桐树下,谢远春曾是白衣如雪,现在却衣衫乌黑,身体渐渐被魔气侵蚀殆尽,血rou消无,发紫的皮肤之下,只剩下森森白骨。 第三十日,他身上唯一不曾露出骨骼的部位只剩下一颗头颅。 第三十一日,谢远春脸上皮肤开始脱落,森森的颧骨露在脸容之外。 三十日过,封印之内,魔气澄清。天宇蔚蓝,白草重新冒出芽来,那梧桐树,也恢复如往日般茁壮挺秀。 几乎只剩一副黑衣遮蔽的骨架的谢远春依然以那旧有的姿势,端端正正地坐在梧桐树下,残破的嘴角微微弯着,仿佛在等待一个佳客。 温柔的春风里,有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上唇角那已近僵硬的弧度,一个声音近乎呢喃着问:“为何如此?” 这具骷髅般的人竟然还能开口说话。他含笑开口,因一个月未吐一字,也因声带腐蚀,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因为你。” 凤招撑地在骷髅面前坐了下来,挑眉问:“什么意思,因为你——真的喜欢我?所以舍不得?” 谢远春答道:“因为你让我知道,魔皇与人一样,亦有七情六欲,亦是凡俗寻常。魔族与人族一样,亦需水土生存,灵息繁衍。” 他越说越流畅,似乎心里有个连自己都不甚清晰的角落渐渐破开了纱布一角,其中情景一时敞亮起来。“人会困窘,魔族也会狼狈不堪,左支右绌,夹缝求存。我们之间,没有本质的区别。而我只是不忍心。” “你不忍心?”凤招道,“你有没有想过,对魔族不忍心,将魔族视为你的手足同类,对你真正的同类而言,不啻是另外一种无情?” 谢远春说话之间,皮rou从他手指尖一寸寸复生起来。 “我知道,人力有限,不能事事求全。我能做到的事,能做一件,便是一件。今日不令魔族枯竭,来日魔族犯人,我也会拼死守护。” “你有没有想过——”凤招又问,“也许是天道有念,正欲借人族之手,把魔族消灭殆尽?亦或是正好反过来呢?两族相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