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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特说得无比坚决:“我死,也不会让他死。” “你这话,放到现实里,只会倒过来。” “你怎么知道?” “你们生前身后的事情,我都知道。” “......” “......” 一阵可怕的沉默,诉说着某个大胆的猜测。 “你也是——” “你也是——” 他们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了嘴。许多话梗在两人的喉头,随即被皮靴的声音吸引过去。 昏暗中有些看不清来者的脸,但他们凭鼻子便都知道,那是维斯。 皮革、雪松,还有一点香根草与柠檬味古龙水的味道,与审讯室里金属或是血液的腥味相得益彰。 他明明看上去那样瘦弱,气场却比个头高出一大截,他光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就总让人想到暴风雪里叼着烟卷修坦克的猛男。 “亲爱的,你穿皮衣的样子真好看。” 谁也没想到温特会在这个时候发声,尤其是当着舒尔茨的面。 维斯难以置信地看向温特,一时连呼吸都屏住了。 “……”舒尔茨大概知道温特的目的了。这是逼维斯把他灭口吗?他咬着牙,绷紧的身体使得肩头的枪伤更疼了一些:“你他妈的,不说话没人把你当死人。” 冰冷的目光扫向舒尔茨,维斯终于回过神来。他没有理会两人,只是一手沉默地拿起桌上的苹果,另一只手掏出随身的小刀,倚着桌边,状似无意的削起皮来。 “喜欢吃苹果吗?”他慢悠悠地问,就像在悠闲的下午茶时间,随口问身边的朋友要不要加一勺糖。 但温特和舒尔茨都没敢回答。 他们说不上原因,但此刻的维斯浑身透着莫名压迫,让他们瞬间不敢再多言。 维斯见他们不回答,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悠然地踱到两人面前,在白到泛着幽蓝的灯光下,维斯活像一尊高大的古代雕像,精致、俊美、冰凉。 “那么,喜欢杀人吗?”维斯说这话时,手中的苹果皮已经被削下来整齐的一条,他手腕一转,那一截断掉的果皮便随着匕首刺进了舒尔茨中枪的位置。 “唔嗯!——”极端的疼痛使得舒尔茨连痛呼都没能出口,只是从喉咙间发出原始野兽般的哀鸣,被埋进伤口里的半截果皮兀自散发着清香,转头却又被湮没在辛辣的血气中。 舒尔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豆大的汗珠随着维斯将一截截果皮埋进他的胳膊,颗颗地坠落在地面,在他崭新的皮靴边聚成了一小片水洼。 维斯的动作缓慢而优雅,伴随那动作而生的浓厚血气却让温特都忍不住闭上了眼,嘴唇本能地颤动起来。 一个苹果削完,舒尔茨已经近乎晕厥,却在被维斯用刀刃抵住的时候,又被迫清醒过来。 那锋利的刃尖一动,垂在外面的半截果皮便零落下去,只余下嵌在皮rou里的半截。 不疼,但比刚才还要恐怖,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往最差的方向分析过去,那轻薄整齐的果皮,或许会就这样,永远留在他的身体里,腐烂、发霉、致命。 1 “如果能活着回去,记得把家里的苹果扔掉。”维斯像是没看到舒尔茨惊惧的神情,反而像是端详艺术品似的,一边时不时地将暴露在外的果皮削去,一边低声温和地解释:“它们从明天起就不再合法了。” 说完,维斯似乎终于对自己的作品感到了满意,“咔哒”一声收起了小刀,转而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他流畅地将纸铺在舒尔茨面前的桌子上,铅笔则塞进了舒尔茨微张的嘴里:“别掉下来,不然我就再请你吃一个苹果,保证你在禁令推行前吃个够。” 舒尔茨的口水早就不受控制地顺着铅笔滑下,牙齿却像衔住救命稻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