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审讯室的灯光故意被放得极亮,猛然投射在库恩苍白的脸上。 而维斯背对着那束光,缓缓收回搭在远光灯开关上的手。 那双手骨节分明,像是精致的丝绸包裹着利刃,轻柔地落上库恩微卷的棕色短发,随即猛然收紧,逼迫着库恩抬头直视那道几乎能致盲的光:“库恩少校,我不需要知道那些多余的事,你只需要供出科奥斯。” 库恩已然顾不得头皮上的揪痛,因为他的眼皮刚刚被精巧地缝合起来,甚至没有流很多血,却使得他不得不睁着眼睛,任由那晕眩的白光直挺挺刺进自己血红的双眼。 这样的折磨让他再难分辨维斯话中的含义,只是颤抖着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我说了,我都说了,除了科奥斯,还有温特上将,领袖说过,只要供出所有情人,就可以减刑……求求你……” 谁知这一句破碎的求饶不仅没有换得维斯的同情,反而使得他那张俊美而总是闲适懒散的脸上,挂起了难得的愠色:“……我换个说法,我不想知道你们这些恶心的同性恋者都有谁,科奥斯死得并不痛快,但你只要听话,我就给你一个善终。” 说完,维斯按下了录音机的倒带键,洗净了之前的供述,开始重新录制。 库恩这一次终于明白了维斯话中的含义,却忍不住更加反抗起来:“我要见领袖!你无权处置我!” “领袖很忙。”维斯看着库恩,如同看着砧板上濒死的鱼虾,忍不住冷笑道:“而且他不想看到你们这些恶心的同性恋,所以……” 维斯的声音犹如鬼魅低吟,悠长而令人毛骨悚然,他缓步踱到一张矮柜旁,从里面拣了一根布满凸刺、足有常人手臂粗细的仿真性具。 不同于库恩看到那根狰狞巨物时恐惧的表情,维斯只是略微出了会儿神,不过几秒,便又温和地浅笑起来,然而嘴中吐出的话语却令库恩的裆部都唬得洇湿一片:“领袖已经将清洗同性恋者的事情全权交给我负责,既然你不肯认罪,那我们就直接跳过那些烦人的程序吧。” “你……你会下地狱的,你和你见鬼的、吃屎的保密局一起下地狱吧!”库恩已经说不上自己是恐惧还是愤怒,或者兼而有之,只是狂乱地大骂起来。 维斯对那些辱骂充耳不闻,只是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面无表情地说道:“不错的遗言。” 卫兵将库恩赤裸破碎的尸体挂上广场的旗杆时,维斯没有像上一世那样,一起跟到高台上,去“欣赏”自己的“作品”,而是一遍遍冲洗着实际上并没有染血的双手。 保密局如同一所疯人院,在里面捱过的那些光阴,足以将维斯所有的善良和理智消磨殆尽,所幸他将自己唯一的柔软存在了温特那里。 维斯从不怕下地狱。两世都是。 但他总是害怕温特会被他沾满罪恶的双手玷污,更害怕那个原本就不爱他的男人,有朝一日厌倦了他卑鄙的要挟。 库恩断气的时候,维斯恍惚间还能回忆起上一世,温特在广场上看看库恩的尸体,再看看当时只顾得意的维斯。 那眼神比呼啸的寒风还要冰冷,犹如利刃扎在维斯身上。 那一天,温特为他的爱人立在刺骨的风雪中,仿佛立作了一尊冷硬的雕像,任凭维斯放下所有尊严去求他,他也不肯理会。 原本维斯宁愿自己痛一些,也不想让他的温特承受那种失去爱人的难过。 所以他从未阻止温特对库恩的百般爱护,甚至冒着极大的风险,帮他们瞒过领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