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你不可能叫我mama
男孩缓缓停下在半空中乱蹬的脚,朝后方冷冷地看了一眼。 没什么意外的,将他固定在半空、不让他朝曲昭走出一步的人,正是聂韫。 见他回头,男人朝他眨了眨眼。 “嘘……” 聂韫的声线像有某种魔力,穿透嘈杂的人群来到他耳内。 “不要打扰他,我们就在这里看着。” 他的视线从男孩脸上移开,投向商场门口看起来春风得意的人。 跟着他的目光,聂云筝重新看了回去。 没有任何一个形容词配形容那个人,他只是站在那儿,就有数不清明目张胆或隐秘的目光朝他投去。 男孩有如痴傻地看着那个人第三次拒绝了陌生人的搭讪、逃也似的抱着手臂走到一边。 曲昭的身影随着他的走动被柱子挡住,父子两人失望地收回视线。 “云筝,”聂韫仍抱着儿子,话里带着种诡异的笑意,“你的mama是只云上的风筝。” 聂云筝没有搭他的话,隔了几秒,他冷冷地问:“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云筝,难道你平时在视频里见得还不够多吗?”他故作惊讶地问。 所以聂韫早就知道……不,他是故意给我看的。男孩冷静地下了判断。 聂韫将男孩抱到个相对空旷的地方,放他下来,蹲下身与他平视。 聂云筝直视着他,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因为他是云上的风筝。”聂韫仍然笑着,“强行绑一只风筝回家,是会让他受伤的哦。” 聂云筝沉默数秒。 “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视频。” 不等父亲回答,男孩自顾自地说。 “因为你在纠结,你希望我能动摇他,让他为了我而回到你身边。那为什么阻止我见他呢?因为你最后还是没有把握,你怕他以后会用更决绝的态度,想办法带着我离开你。” “而我会帮着他离开。” “为什么不用更强硬的手段逼他呢?”男孩安静地抬起头,“你应该有很多办法吧。” 他盯着父亲的脸,可父亲并没有说话,因此他继续发问。 “舍不得?还是怕他恨你?” 父亲但笑不语,望着他的眼里有种藏得很深的怜悯。 但他依旧没有开口。 没有回答也算一种回答。也许聂韫既舍不得,也怕那个人恨他。 由此,聂云筝平静地得出结论:“你是个懦夫。” 他不再等聂韫的回答,转过身去,隔着幢幢乱晃的人影,望向曲昭刚刚站着的地方。 从人群的缝隙,他窥见曲昭脚步飞快地上了一辆出租车。 停顿不过短短几秒,出租车扬长而去。 父子两人同时看向汽车的背影,时光恍如凝滞在那人离开的一刻。 幻听卷土重来。 嘶…嘶…… 嘶嘶……嘶…… …… 很多年后的某个夜晚,聂云筝终于能为这种医生无法解释的病症命名。 它叫欲望。 曲昭认真地观察着少年的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