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解闷
,轻声问道:“晏少爷为何会选这一首《相见欢》?此词虽短,却句句生恨。” 晏清垂下眼眸,淡淡地道:“不过随笔罢了。” 沈谦点了点头,接着念下去:“‘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他将这最后一句念得极轻,眉目间多了几分怅然,“晏少爷的字写得好,词也写得深。‘长恨水长东’,晏先生心有不甘?” 晏清目光微微抬起,注视着沈谦,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沈先生似乎很懂这词。” 沈谦低笑了一声:“沈某才疏学浅,不敢说懂。只是沈某也最爱李煜这首。短短几字,却写尽人生的怅惘与无奈,实在是好诗。” 晏清抬手理了理案边的毛笔,目光微垂,声音轻淡:“人生长恨,或许只是我们执念太深罢了。” 沈谦看着他,眉间闪过一抹柔和的笑意:“晏先生说的是,人生长恨。自古以来,人的不甘便像是与生俱来似的,榜上无名,便叹自己壮志难酬,而得了功名,便惋惜身不由己。" 两人这一问一答之间,竟似越谈越投机,隐隐有种一见如故的默契。 一旁的陆世远听着,却有些不耐烦了,摇晃着晏清的袖子:“晏哥哥,你怎的只顾和沈先生说话?我们再玩一次投壶如何?” 晏清笑了笑,将笔放下,抬手揉了揉陆世远的头:“好吧,陪你玩便是。” 沈谦站在一旁,轻轻摇头,嘴角带着一抹无奈的笑意。只是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案上的字迹。 陆世远在院子中间,模样认真地拿着手里的箭,瞄准着眼前不远处的那口壶。 晏清看着陆世远,轻声对一旁的沈谦说:"沈先生,我见你刚刚怀里捧着的还有诗词还有……晏清未见过的书籍,可否借晏清一阅?" "哦哦……晏先生说的是这本《格致新编》?"沈谦反应了片刻,才从包里拿出了一本书,递给晏清。 晏清低头接过看了一眼封面,抬眼歪着头问道:"这书讲的是什么?" 沈谦微微一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温润:“这本书是讲自然科学的一些基础知识,像是天文、地理、物理、化学都有涉猎。虽是启蒙读物,却实在是好书。晏先生若是感兴趣,我便赠予晏先生。” 晏清翻开书页,指尖轻抚过泛黄的纸张,忽然抬头问道:“自然科学……那它能解释为什么世上的东西有生有灭,却始终不能长久吗?” 沈谦一愣,似乎没想到晏清会问这样的问题,稍稍沉吟,才回答道:“生灭更迭,循环不止——是万物的起源与规律。譬如,此书中提到的水循环,蒸发、凝结、降落,看似消散,却在另一处重现。或许这世间所有,并非不能长久,而是以不同的形式延续。” 晏清合上书,唇角微微扬起:“沈先生的解释,倒像是在劝人放下执念。可惜,人心却无法这般坦荡,生灭之间,总是难免挂碍。” 沈谦眼底闪过诧异和探究,语气里带上了些欣赏地说道:“晏先生见解独到。” 晏清淡笑着摇了摇头:“见解不敢说,只是觉得,若人心能像这书中写的那样规律有序,或许会简单些。”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书封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