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0 我想要你
细看了一遍,“我的精神力恢复了一点。” 时文柏猛地直起背,像是看到了挣脱牢笼的野兽正对他龇牙。 “什么时候的事?” “现在怕了?”阿多尼斯将拆开的义肢横置在腿上,身子向后靠,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嘴角扬起了一点。 楔尾伯劳凭空出现,在屋子里耀武扬威般地飞了一圈,先在时文柏的头顶降落,狠狠把哨兵的金发抓成稻草窝,才落回向导的肩膀,亲昵地蹭了蹭自家主人的脸颊。 “怪不得不怕我下毒了。”时文柏想通其中门道,笑了一声,“我们的向导大人,重回掌控位的感觉如何?” 阿多尼斯抬手摸了摸伯劳,直白道:“比我想象中要平淡。” 这句话不带情绪,听上去就像他在评论一场无聊的剧目、或者一场预料中的胜利。 但时文柏听完,却像被什么轻飘飘地刺了一下。 他没再笑,靠在沙发靠背上,说:“你知道吗,你这副样子最让人火大。” 阿多尼斯挑眉,没接。 “上次我拆走你的义肢,你崩溃得像是要哭出来。现在倒好,一副‘早就知道自己能熬过来’的表情。” 阿多尼斯抿了抿嘴,“因为我确实知道。” 伯劳啾了一声,像是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扑扇着翅膀飞到窗边的支架上去了。 时文柏没有再继续,他知道这个时候不值得闹情绪——就算他确实不爽:不爽阿多尼斯那种压根不需要别人担心的冷静、不爽他一个人憋着精神力快崩溃的时候,另一个人却连“我快好了”都不肯说出口。 阿多尼斯没法从哨兵混乱的精神力中感知到真正的情绪,只当自己没感觉到,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支蚀刻笔,说:“有酒精?和焊接针。” “你要不要试试说‘请’?” “不请。” “喂,芯片是我带回来的。”时文柏把他要的东西找来,放在桌上,“我就该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你舍得?” “啧。” 阿多尼斯把芯片擦拭干净,看向身边还生着闷气的时文柏,道:“我该怎么刻?” “说‘请’。” “……请你教教我,时文柏。” 时文柏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皱着眉抽了张纸出来,用笔画出了芯片的模样,然后用另一个颜色的笔把需要修改的线路标注出来。 他没有用绘图辅助工具,但纸上的线条横平竖直,转角弧度完美。 “记清楚了,别刻错,我们只有一张芯片可以用。” 阿多尼斯低头盯着那张纸,视线在一层层回路、节点上缓慢扫过。 时文柏倚在沙发上看他,见他迟迟未动,问:“你真不会?” “我说过我没学过这个。”阿多尼斯语调平稳,“作战指挥没这门课,辅修也只是基础的机甲框架构造与战术运用。” “所以你刚刚在装什么——像个专家一样拿着笔要我帮你准备材料。” “我说了‘请你教教我’,时文柏。” 被再次点名的哨兵揉了揉眉心,指着纸上的线路,把蚀刻的要点说了一遍。 阿多尼斯微俯下身,开始照着线路图在芯片上缓慢地刻第一条线。 他的手很稳,动作有条不紊。 趁着他抬手的空隙,时文柏道:“这里,角度调一下,往左五度。” “哪里?” 时文柏往他身边靠了靠,伸长手臂绕过他的后背,握住了他的手,几乎把向导整个人都搂在了怀里。 “这里。你刻的线有点浅了,用手指发力。” 向导本人默认了他的动作,顺着他的指导修正了刚刻完的线条。 靠近的距离再次拉远。 客厅里只剩下蚀刻笔在芯片上轻轻划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