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客
李武将贺磐送上山,使了几个银钱拜托沙弥照顾。 第二天,贺磐就下地悠哉悠哉的在庙里逛起来。那伤只是看着可怖,远没有那么重,他是沙场出身,自然知晓分寸。 三千多两银子的买卖,李武居然只叫些面生的伙计押镖,若非真的胆大,贺磐猜他只能是别有所图了。 那些个匪人训练有素,像是大户人家豢养的府兵。马匹是大件,即便要倒卖也要足够的人手和门路才能把货散了,若是养着,光是草料就是一大笔钱。 贺磐略一思索,心里有了计较。 “出去!” “诶呦诶呦,你这和尚太不讲究!” 贺磐寻声看去,只见一男子被武僧揪着胳膊从门口甩了出去。那人拍拍屁股站起来,嘴里嘟嘟囔囔,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贺磐瞄了一眼他的鞋袜,上好的千层底皂靴,寻常人家可穿不起。 “大哥可要帮忙?”,说着就走过去扶住他的肩。 陈飞儿扭头,“唉唉,谢谢老弟,要我说这和尚也真是没眼力见。” “来这儿上香?” “不,来找人,我姘头跟人跑了。” 贺磐一愣,奇人,清修之地问这个,怪不得被人家赶出来。 “迂腐!又不是不给他银子,要不是追查到这,我才懒得来呢!” 贺磐干笑两声,“你这腿摔得不轻吧?我正好在庙里养病,房里有些伤药拿给你用。” 陈飞儿向来吃得开,并不推辞。 两人在房里聊了几句,才知道贺磐是个外乡来的镖师,陈飞儿则是做皮毛生意的,颇有家资。 聊到生意家世,陈飞儿恨铁不成钢地一拍大腿,“我这般,不说大富大贵,也算这片混得开的,凭啥瞧不上我,要弃了我走!” 贺磐替他上药,寻思这人和他相好感情还挺深。 陈飞儿越说越激动,“居然跑来梧州,不晓得是瞧上哪个大官要攀附。” 贺磐眉心一跳,状似不经意问道:“梧州,小地方,哪有大官啊?” “新来的黄宗英,淮南东路巡抚,翰林出身,圣眷正浓呢,来咱这当个跳板。” “哦?那这位老爷何时来的,我在乡下全然不知。” “七八日前吧,只不过还没接风上任,得挑个好日子嘞。” “那这老爷落府何处,我没见过世面,想看看有多气派。” “县城里东头最大的那间就是,好阔气,光铺面听说就有半条街。” 贺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刚来……” 陈飞儿压低声音,“呔,天高皇帝远的,谁管得了他?当初先行官来时,那叫个剽悍,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