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他想起一个人,前几日不欢而散的那个道士。
里最喜欢干的事都有些厌倦,凤寒枝实在不想回去面对那一屋子热气和账本,干脆在抄手游廊里坐下,一边撩开长发,一边用手扇风。 疏桐看见游廊上的男人,朝他挥了挥手,“凤哥哥!”然后挑了两个个大鲜嫩的莲蓬丢过去,“凤哥哥尝尝,可甜了!晚上给你们做银耳莲子羹。” 凤寒枝接住莲蓬,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清甜的莲rou混着汁水,咀嚼后口齿留香。 原来已经季夏了啊。他莫名笑了笑,平时锐利的凤眸温和下来,带着点感慨,“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他想起一个人,前几日不欢而散的那个道士。 他们也一起采过莲蓬。 栖梧还不是栖梧时就已经是纯阳宫的首席弟子,那时候纯阳宫接连两代弟子情路坎坷,前途尽毁,掌门是万万不敢让宝贝小徒弟再碰这东西,因此很少让他接触外人。本来就寡言少语的少年被养得更加孤僻,永远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的面孔。六年前名剑大会,小道长被师兄师姐们带着来钱塘,小道长负责上台打架,师兄师姐负责吃喝玩乐。 名剑大会快结束那几日,凤寒枝在西湖边上遇见了他,瞧他抱着把剑跟柱子似的杵在岸边。那时候凤寒枝也还年轻,头一次来钱塘兴致勃勃要去游湖,小道长正好挡在他租的船前面。 他出声请对方让一让,谁知小道长侧过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那眼神可真是让他六月透心凉,身上的暑气都消了大半。也不知怎的,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君道长要一起游湖吗?”刚说完就后悔了,只想给自己一拳。 本以为高高在上的纯阳宫首席弟子不会搭理,但对方却答了一声:“好。” 后来他才知道小道长是在岸边等游湖的师兄师姐,因为西湖边上的手摇船偏小,除了船夫只容得下两人,所以他就没去。 凤寒枝自己会划船,没让船家跟随,船上只有他和纯阳宫这位首席,等船离岸后便任它随波飘动。从他认识君霁雪后就时常做出后悔之事,那时也一样。 他本想和这位名门新秀攀谈几句混了个脸熟,可惜对方一脸快结出冰碴子的冷漠让他想了好几个开头都没说出口,最后只能各看各的,专注在这西子湖上。 小船随风走,误入藕花中。 西子湖接天莲叶层层叠叠,他馋那碧玉莲子,没注意入花径太深,察觉时已看不到远山和湖岸,四周只剩比人还高的荷花莲叶,连远处采莲女的歌声都变得渺茫。 凤寒枝划了会儿还是不见莲丛尽头,心里有些着急,小心翼翼看了眼对面。船头的少年正襟危坐,闭目养神,两排鸦羽般的睫毛压下更显浓密。他神情冷淡,看不出来有没有恼怒,从上船开始好像就没怎么变过动作。 难道天才都是这样赏景的?凤寒枝搞不明白,只觉得这人不大好相处。 他一时划不出去也就不折腾了,见对面的小道长打坐冥神,应当是完全没把自己当回事,因此也放松了些许,趴在船沿剥莲蓬吃。 “住得可习惯?” 君霁雪突然开口吓得他一哆嗦,手里刚剥好的莲子掉进水里,发出“咚——”的一声。 “哈?”凤寒枝忙不迭端正坐姿,对道士的话感觉莫名其妙,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君霁雪的意思。 名剑大会十年一届,为瞻神兵风采,远道而来的人如过江之鲫,提前几日就将西子湖畔的客栈挤爆。他本就是临时央求师兄师姐带着来此,多出一人只能与两位师兄同住,生活上实在不便。好在后来藏剑山庄竟邀请他在庄内小住,解了三人的窘迫。现在想想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万花弟子,如何得藏剑山庄优待?怕是沾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