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

    桌上堆满了瓶瓶罐罐，白sE、蓝sE、橘sE的药瓶错落堆叠，有的瓶盖还没来得及拧紧，有的则早已空空如也，倒在桌上。药片散落在桌面，有的滚到键盘缝隙里，有的掉到地上，几颗药粉沾在指尖，微苦的味道弥漫在舌根。

    朝b奈真冬坐在书桌前，眼神呆滞地盯着这些药物。

    三十颗了。

    她已经不记得从何时开始，药量渐渐累积，从最初的一颗、两颗，变成十颗、二十颗……到现在，三十颗。这些药物本应该是「治疗」她的东西，但它们已经变成唯一能让她撑下去的东西。

    她将药片一颗颗放入口中，乾吞下去，没有水，没有犹豫。她已经习惯了那种粉末卡在喉咙里的感觉，习惯了药物的苦涩和胃部的灼烧感。

    当她吞下第十五颗时，胃里一阵翻涌。她捂住嘴，眉头皱起，强忍住呕吐感。

    但她不能停下来。

    她知道——如果不继续吃，毒瘾会来袭。

    毒瘾。

    是的，她现在服用的大部分药物，已经不只是普通的抗忧郁剂，而是管制药物——那些被政府规定需要严格管控、与毒品同等级别的药品。只不过它们是合法的罢了。

    这些药不会让她快乐，不会让她感受到任何所谓的「愉悦」，它们带来的只是迟钝、麻木，让她的神经变得模糊，让她的情绪变得扭曲，让她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雾气之中，忘记痛苦，忘记现实。

    但当她一旦停药，所有的痛苦、绝望、焦虑、悲伤便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袭来。

    所以她只能吞下去。

    三十颗。

    吞到最後，她的胃像是被灼烧一样痛得发颤，喉咙里满是苦味，她低头乾呕了一下，眼角泛起泪水，却仍旧SiSi地将最後几颗药吞下去，像是完成某种仪式般。

    终於结束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喘着气，胃里翻腾的感觉仍旧没有消失，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去管了。

    这就是她的日常。

    这就是她活下去的方式。

    ——「对不起，我真的医不好你了。」

    医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是上一次回诊时，医生看着她时的表情。

    无奈，疲惫，甚至带着些许愧疚。

    「你……是不是有在过量服药？」医生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中带着试探的意味，「你的身T状况不太对，肝指数也开始异常……」

    真冬只是低头沉默，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