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人忘在电线杆子边傻等了一整天的狗子,一心想着主人和骨头
想过去搂搂他哥,对他哥说我明天就走,再也不回来了,就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别伤心,别为我cao心。但他就只是坐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知道人被拖下水后成了鱼就再也回不到陆地,离开水会干涸到死。 杜以南却先朝他张开了手臂,声音在一片黑暗里格外清晰: “过来,抱一个。” “……刚不是抱过了吗。”他的声音也有些干涩,跟让砂纸磨过似的。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走过去,把脸埋进了杜以南肩窝里蹭着。 “光顾着想事了,没认真抱。”杜以南说完这句就不说话了,手一直在他背后轻轻拍着,沉默了有几分钟才像憋完气儿似地说了一句,“……愁死我了。” “哥。”他忽然说,“你是不是其实知道?” 杜以南眯了一下眼睛,松开了他,似乎在回忆:“啊。大概……算有一点。” 他听了这话,站着愣了一会儿,才问:“为什么?” 杜以南笑了,微微皱起的眉头让这个本来就不明显的笑容看起来苦苦的。 “你刚上大学那年,我去看你。你趴我旁边睡着了,还做梦。记得吗?” 他点点头。 “你梦里喊的是哥。还骗我说是梦见小时候我带你看片子呢,从小到大你撒谎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我见过的还少么?” 他猛地全身都僵住了,大脑倒带回到那个夜晚的梦,没有等他完全想起那一天的所有细节,杜以南又开始接着往下说:“我以为我听错了。至少一开始是。但是有件事我一直都想不通,你的每一个朋友我都认识,可是我却不认识他,他能让你哭,一次次逃走,甚至离开家里……离开我。怎么会有那样一个人?你从小最粘人,根本离不开我,永远像只小跟屁虫黏着我,哥哥长哥哥短的。就算后来忽然转了性,也还是要每天从学校打电话给我,说又想我了。” 杜以南停了下来,大概想起一些情景,笑容就不苦了,勾着唇角,目光遥遥地望着漆黑的远方,很温柔。 “所以听到你舍得为他走,我很难接受。以前还想过,与其真的有人让你把自己折腾成那样,不如那个人其实是我。” ——听到这里他终于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杜以南咬了咬下唇,目光转了回来:“我能想,但我不敢信。” 他有点脚步发软,往后退了一步,胸口像被扎了一刀似的,泛着撕扯开的钝痛。 “哥你别这样,你想也不要想可以吗?……你不能因为心疼我,不能因为你是我哥就……” “为什么?”杜以南问他。 他理解不了这个问句,反问:“什么为什么?” 杜以南往前走了一步,捏着他下巴把他脸转过来对着自己,盯着他的眼睛问: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是你哥反而就不行?小北。你分得清吗?你对我,有多少是弟弟对哥哥,多少是男人对另一个男人?你觉得因为你是我弟弟所以我疼你,只有这样吗?是因为你是你,所以我才……” 杜以北一手捂住了杜以南半张脸,哑着嗓子说哥你冷静一下,你别说了,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这回我真把你给害死了…… 或许需要冷静的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