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我大概是他这辈子G的唯一一件不听话的事

，不该走的，不该……坐在老妈旁边的老爸静默得像一株结在地上的蜡。老妈的泪水打在他手背上热得像是一滴火，他那一束小小的勇气快要被这些湿润的火浇灭，浇透了，整个人既羞愧又急切，仿佛一根贴满了小广告的电线杆子，浑身上下紧封住透不出气，很想快点儿说些什么，却怎么努力着也只能发出短促的单音，嗓子嘶哑得犹如吞下千针，胃囊紧张冰凉，喉腔抽搐、痉挛、急邃收缩，他别开脸死死抓住一只沙发扶手，复杂凌乱言语走投无路纾解不能，最终化作内容稀薄的呕吐物。他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吃东西。

    老爸老妈和他哥都让他吓了一跳，他吐出来之后反倒恢复了一些语言能力，抹了抹嘴角喘息着抬起头说：“爸，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他很困难地磕绊到一半，喉头深处又涌上一阵温热，他努力缓了几秒把那股劲儿压下去，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喜欢我哥的……我试了很多次、试了很久……”

    他撑在地板上的手被杜以南很用力地抓住了，他愣了一下，原本干热的眼眶猛地洇出一种委屈的湿意，只想大喊一声说然后我哥就会这样！所以我怎么努力都没有用全都要怪他怪他怪他怪……然而杜以南已经把他从地上提起来一言不发地往厕所的方向拖了过去，那股怎么缓也缓不下去了的呕吐的冲动顺着新生的淡淡委屈劲儿重新爆发出来，他被杜以南一只手搂着腰支撑着，在用颤抖的手扭开水龙头之后开始对着洗手池边哽咽边吐，其实也已经吐不出来多少东西，基本上是在干呕。他哥跟老爸老妈说话的声音听进他因为呼吸困难而缺氧蜂鸣的耳朵里有些遥远，却要比他冷静很多。

    “是要怪我。这小子原本恨不得憋死了谁也不知道呢。”

    杜以南的语气里埋着一丝很轻的，无奈的笑意，就好像他刚做了什么无足轻重的小小错事，譬如忘记浇花和下楼丢垃圾，足够让小时候的他听了只会想扑进他哥怀里一通滚的那种。

    他听到了厕所门口老妈用力抽鼻子的声音。

    “可是我想过了，也想好了。我觉得我现在和小北是一样的。”

    ……怪你。全都要怪你。怪你不肯拒绝，怪你对我太好。怪你是我哥。他在哗哗的水流声里眨了眨越来越热越来越湿润的眼睛，最后认命地合上了眼，擦干净脸打上水龙头转身紧紧搂住杜以南脖子，脸趴进了他哥肩窝里，终于忍不住了的眼泪带着脸颊上的水珠淌了下来。杜以南的话顿了一下，手臂圈住他的腰轻轻往自己怀里收了收，看向门口的老爸老妈，低声接着往下说。

    “爸，妈。小北多乖啊。喜欢我大概是他这辈子干的唯一一件不听话的事了，保证以后再没第二件事儿……我替他保证，行么？”

    老妈哭得已经说不出话了，撑不住也侧身把脸埋进了老爸怀里。一直没说话的老爸搂住老妈，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嗓音里透着nongnong的沙哑疲惫：“以南你也真是……唉，你们两个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