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主仆
养,始于婴儿,持续终生。那摒弃一切感性、消除一切感情,只有无休止的试炼和折磨,反复强调尚武忠君精神,高度一致化的军事教育体制,无情残暴。而眼前的人,也许就是其制造出最完美的作品之一。 至于他自己,则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异类。一个曾经妄图融入他们,徒劳地试图成为那样,却最终在严酷的现实打击中,终于幡然悔悟的异类。 “我很敬佩您。”灼钧泉沉声说道,他的声音像是渗进了光的阴影中,带上了几丝晦暗不明,还有深沉的艰涩,“敬佩您为炎真族做出的牺牲。为了血脉的传承,您甘愿雌伏,舍弃战士的荣耀,用这华丽空旷的宫殿取代您生命价值唯一可以实现的战场。反复的受孕、生育、抚养炎主的子嗣……这样让人不寒而栗的生活,您都可以坚持下来。我真的很敬佩您……” 死一般的寂静。片刻前还叽叽喳喳的鸟鸣声消失得干干净净,风不再吹动,就连洒落的阳光,似乎也成了冰冷的假象。灼钧泉可以感受得到那些隐忍的寒气,那些包裹着狂烈怒火的黑色阴影,那些……自眼前男人身上,丝丝溢出的冷冽杀气。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 蓝发青年猛然抬起头,对着另一个已然愤怒地握拳在侧,咬牙克制,说不定下一刻就要亮出锋利的獠牙和双爪,飞扑上来的男人,绽开一个纯净灿烂的笑容。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光荣,不是么,将军?” 属于炎真族战士的……光荣。 盘旋头顶的雪花颤悠悠飘荡在空气之中,在视野之中,交织而成迷离绚烂的璀璨画卷。厚厚的积雪掩盖了这所建筑物深色的石砖与冷硬的装饰,只留下纯粹的白,几乎覆没了视线所及的每一寸空间,和阴谧沉静的天际交融在一起,好似天与地,早已消逝了彼此的界限,再无分别的成为一体。 咯吱咯吱的响声,回响在这过分静寂的处所。一行深深的脚印,慢慢地从最外延与入口处,勾连出一道相通的桥梁。男人浅金色的短碎发中夹杂着尚未融去的雪花,赤裸在外的整条手臂直直的悬空端呈着一张食盘,食盘之上,放着几碟精致的小菜,以及两杯斟满水液的琉璃杯。缭绕的热气从小碟中向外冒出,显然,那些刚出炉的东西在如此严酷的天气中还保留着它们原有的热度。那几乎与杯口持平的液体,随着男人的前行,未有一丝波动,密集的雪花好似全都有意识地避开了这并未加盖遮蔽的食盘,没有一片不小心撞入。 高高的阶梯,数不清有多少台阶,临近大殿入口处的积雪渐渐的薄了少了,只有轻纱似的薄薄一层,笼在上面。常年守卫在门口的战士们对着来人无声地行礼,随即,默默地给他让出进入的通道。 大殿内部,皆是银色的装饰。就连其中的小庭院中,种植的花草,也是清一色的银。这个地方,就像被消去了其他所有的颜色,只留下这冷冰冰、好似亘古不变的色彩。 里面一路的守卫对男人的到来并未感到丝毫惊讶,他们依次向他行礼,随即,便恢复了雕塑般的姿势一动不动,各种颜色的眸子中不见一丝情感,宛如无机质的玻璃珠。 与它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挺直着腰背,将自身义无反顾地投入那巨大宏伟的建筑阴影中的男人。他下巴的线条坚毅深刻,薄嘴唇几乎毫无血色,银色的面具毫不留情地将他那臆测中的英俊面貌遮挡了,在那泛着金属光泽、冷冽坚硬的不知名材质上,眼睛的位置那里,不再是丝严缝合般浑然一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