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幻境
纪杏换好了衣物出来,就发现柳镜菡已坐在厅堂木椅上。 木阁里静悄悄,角落里白瓷瓶中的鸢尾花低垂。 “公子。”她欠身行礼。 柳镜菡不再像她刚见到的那样,而是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文有礼,心底里的微妙情绪使他发难道:“知小礼而无大节。” “呵。”纪杏反常地抬头讽刺,“小礼?大节?是说我逾举?还是悖德?” 她很少这样直视柳镜菡,也从来不会反驳,她像终于找到时机,在某个合适的点挑破一切。 柳镜菡屏气,她会说些什么?长久的伪装终于忍不住了么。 纪杏喃喃道:“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有多么羡慕你?你有你的节和礼,有家族有朝堂,你知道该做什么,你能做好一切,你是完美的……我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回去,我不喜欢这里,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以后会怎么样……” “我羡慕过你的生活,你邀请过我参与么?”她自言自语,“邀请过吧?成为你的捧墨侍nV?你的通房侍妾?” 纪杏说到这两个词,笑出了声,h昏的光透着窗棱,一条一条印在她脸上,像是泪痕。 她一步步走近,声音清晰,“哦?那也是我高看自己了,我只是个哑奴。” “哑奴。”她重复一遍,褐sE眼瞳在日光下似在燃烧,“因为我是哑的,你从来都听不见我说话。” “也许我可以是你的侍nV,是你的妾……”她眼中是平静的海水,海底却有汹涌致命的暗流。 “也许我会和你一起,我们会有一个孩子,她会和我一样,也是哑的,我们每日去争、去斗,去博取你的一点怜悯和疼Ai……也许我甚至是……” 她艰难地吐出这个词,“是你的妻……但无论我是你的谁,我永远是哑的,只是你的哑奴。” “我是感谢你的。我记得你教我写字的笔法,我感谢你让我去学账,我感谢那件新衣。” “可我的感激只能到此为止了。” 每说一句,她上前一步,柳镜菡更看清一分她的脸,陌生得好像第一次见她。 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仔细看过她。她的脸上是痛苦,是嘲讽,是蔑视,是得意,是释然,有一吐为快的舒畅傲气,也有自断双腕同归于尽的复仇决意。 柳镜菡隐约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意思了。这对他来说,无法不触动。 那道h昏的光移到纪杏的裙上,她的脸处在Y影中。 柳镜菡声音低哑:“并非如你所想。” 纪杏已平复情绪,她深x1一口气,看向外面的天sE,该去赴宴了。 她一出去,便看见柳月白默然立在门口,不知听去多少。 柳月白随她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