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尾小鱼的价格
己这就是从一个宿舍到另一个宿舍,从一个食堂到另一个食堂。 不过自己从此终于自立了,从前那种紧紧追逐在自己身后的惶恐,到这时与自己的距离终于稍远了一些,这么多年来,卞小渔一直觉得一个恐怖的鬼魅紧跟着自己,就黏在自己的脚跟后面,仿佛人的影子一般,让人感觉好像无论怎样都摆脱不掉的,如今她感到,自己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长久的疲于奔命,实在是很累了。 宇森建设是在每个月的十五号发上个月的工资,八月十五号这一天,卞小渔领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一千四百块,她当天便转了五百块到周德芝的微信上,至于卞庆父子三人的微信,她压根儿就没有加,只加了母亲周德芝的。 十几分钟之后,周德芝收了钱,问了两句“工作累不累啊?”接下来便絮絮地说:“因为你不肯回来,你父亲在人家面前丢了大脸,咬着牙把那十万块彩礼退了回去,还说‘女生外向,养女儿就是赔钱,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留她下来,难怪人家查出来是女胎,就给堕了下去,真的是不该要女儿,就算留了女孩,也不该让她读书,就应该从小就在家里干活儿,长大了就送出去’。” 卞小渔吁了一口气,随意吧,在自己小的时候,卞庆就不时地敲打,“要不是我好心留下你,你想想你现在得是什么样?就是雏妓了!” 每当这个时候,自己总是一句话也不说,默默地干活儿,心中却终究是很不甘的,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等自己再长大一些,有一天忽然想到,就算是当雏妓吧,只要赚到的钱能够拿在自己手里,自己也能养活自己,不必看看别人脸色,况且自己在这里,难道过得很好吗?不要说卞金泉和卞金有把自己呼喝着来去,有一回他家一个堂兄叫做卞金来的,还摸自己的胸,当时就惊恐得自己连忙跑开了,从此以后再见到卞金来,都站得远远的,有两回还做过噩梦,梦到卞金来压在自己的身体上,小渔在梦中便尖叫起来,吵醒了卞庆等人,挨了卞庆一顿打。 其实在那样的梦中,卞小渔还梦到过那狞笑着的人是卞庆,惊醒之后抱着被子一阵恶寒。 卞庆看到从周德芝那里转给自己的钱,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哼,才五百,这得什么时候才能补得上这个窟窿?” 周德芝劝道:“她刚刚找到事情做,工资低,等过一阵如果涨了工资,就能多给回来一些。” 卞庆满脸懊恼:“那要等多久?明明一笔十万块钱就在眼前,一下子就到手了,我现在却要等十几年。她也不看看,像她那样一个丑丫头,能换十万块的彩礼,多亏了我能讲,说是读过书的,有一手好技术,将来就算是人破到不能生了,靠这一手本事也能赚钱,人家才出了这十万块,而且不用返回去的,多好一件事?她在我家吃住这么多年,这一下就干净爽快地报恩了,结果那丫头硬是不肯,人大心大了,所以但凡是姑娘,就要早一点嫁出去,她也没这么多想法,等到这么大了,有主意了,就难摆弄。对了,那丫头不会是在外面已经有了人吧?是谁?得跟他家要彩礼,绝没个平白把这么大姑娘白给了他家的。” 周德芝摇头道:“听她说是没有,她这些年一直忙着打工赚学费,哪有那心思搞那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