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父子

把握住。

    床帘随着杨戬的意念掀开，挂到两侧的银钩上，沉香如墨长发微微拂动，小鹿般清亮的眼瞳略带无措地落到杨戬身上。

    杨戬看得发愣，无奈疲惫一扫而空，他痴痴地看着沉香如玉莹润的脸，不禁动情。

    沉香羞涩地垂下眼睑，道：“舅舅，您……作甚这样看着我……”

    杨戬莞尔，道：“是我唐突了。”话虽这么说，他的行为却没半点觉得自己唐突的意思，宽大的手掌连带着沉香的手腕都收揽住，指腹轻揉慢搓，好不流氓。

    “往里躺躺，舅舅睡外面。”

    “哦，好。”沉香听话地往里面挪了挪。

    杨戬掀开被子一角躺在沉香身边，被窝里暖和得很，充斥着沉香的体温，他们俩此刻盖着同一条被子，稍微一动就能蹭到对方，杨戬可不管这个，他一伸长臂捞过沉香细软的腰肢，笑道：“怕什么，舅舅会吃人吗？”

    沉香伏在杨戬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声，闻言连连摇头，可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半晌，窝在长辈怀里的沉香闷闷道：“舅舅，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两次？”

    “什么？”杨戬一怔。

    “第一次在昆仑山，明明说好你拿宝莲灯我用开天神斧，可我在斧劈下去时你却没有使用宝莲灯，你是要我亲手杀了自己的舅舅吗？还是你觉得你对我怀有不一样的情愫，觉得对不起我，所以才甘愿死在我手上，抑或是你穷途末路，无牵无挂，只能一了百了？那你要我如何自处，又要我娘怎么办，自己的亲儿子杀了自己的亲哥哥吗？舅舅，那时的开天神斧并未发挥出它全部的威力，也敌不过宝莲灯，我根本不想杀你，我只想要你迷途知返，更别说我知道真相之后……”

    面对沉香犀利的质问，杨戬百口莫辩，他在面对沉香的时候，时常嘴笨，现如今他也恍然大悟，是啊，四公主和小玉迟早会告诉沉香真相，如若那时他已经死在开天神斧之下，沉香该怎么办？

    “沉香，我……”

    沉香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追问道：“第二次是在蚩尤冢大战中，炼妖壶带着蚩尤的煞气，它要报复我，是我的命数，你又为何要为我挡住那致命一击？我那时无亲无故，你留我一人在世间，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我明明说过要你更加爱惜自己，你为何……又要以血饲我魂，把自己的身体弄成这副样子……”他慢慢地，变得哽咽起来，咸湿的泪水夺眶而出，滑进衣领。

    杨戬眉头蹙起，心疼地要命，一时间都没注意到他漏洞百出的话语，只想着该怎么哄人。

    “沉香，舅舅别无他法，你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在我面前吗？”

    “那你就能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在我面前了？！”沉香吼道。

    杨戬语塞，他轻柔抹去沉香脸上的泪珠儿，抱着孩子又亲又哄，小孩子喜欢无理取闹，别过脸不让他亲，瞪着一双泪眼一句话都不说，杨戬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失去记忆的沉香是不会这样跟他撒泼的。

    “沉香，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是啊，那又怎么样？！想起来你就能不回答我的话了吗？”

    杨戬又惊又喜，连忙拥紧沉香，可仔细想来才发觉不对，他半信半疑地盯着沉香，慢悠悠道：“沉香，你挺会先发制人的啊？”

    沉香心虚地眨眨眼，无赖道：“什么先发制人啊？你说什么呢，太晚了，我要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