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苏醒

铁，现下却有着说不出的痛楚，这是他唯一的徒弟，是他一直纵着、顺着的徒弟，何等的潇洒恣意，何等的少年意气，那双葡萄般的眼睛，灵得好像能说话，能与他上树打鸟，也能与他把酒言欢，似乎没什么事能锉磨掉他的锐气，可就是这样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此刻气息全无地躺在他面前。

    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乖徒弟啊，那样有礼，那样孝顺……

    “早知今日，俺当日就不会着了杨小圣的道收你做徒弟，你说说你，什么时候学了杨小圣的那招瞒天过海？哼！那天的饮酒论道，竟是你对俺的告别酒？沉香啊沉香，你真狠的心呐……”孙悟空喃喃着，却又恨自己少了根心肠，看不出沉香先前的百般异常。

    他不知在这里待了多久，直到杨戬回来他也没走，二人对彼此的现身心照不宣。

    孙悟空看杨戬端出一盆热水，自顾自地给沉香擦拭脸部和四肢，沉默良久，问道：“你可曾后悔？”

    杨戬动作一顿，抬起眼看向孙悟空，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显出自嘲的笑意，“你觉得呢？”

    “杨戬，这件事你没做错，你应该比俺清楚，当年三圣母被压华山之事暴露，沉香一心想着救母，他若是不走你给他铺的路，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哪怕是蚩尤之战，你也是牺牲自己救下的沉香，你们二人，互不相欠。”

    毛巾在热水里二度沾湿，杨戬轻柔地擦过沉香的脖颈，惨白的薄唇颤了颤，道：“你不明白。”

    孙悟空一愣，是啊，他们的感情太过复杂，情爱之余夹杂着骨rou亲情，岂是一句亏欠能够辱没的。

    “俺看到了，南天门外，沉香在你怀里没了气息，你那时有自尽的动作，被沉香最后一抹神识拦下，杨戬，你想随他而去，可你想到了琼儿，想到了芸芸众生，你怕新天条落在心存歹念之徒手中，所以才还愿意坐在司法天神这个位置上。沉香利用你的责任心，才洒脱赴死。”

    杨戬手上的水盆已经不知所踪，他轻抚着沉香的墨发，小心翼翼的，怕碰碎他，对孙悟空直白的话，他没有反驳，亦没有回答，只目不转睛地看着沉香，有些呆愣，他慢慢地挪到沉香身边躺下，拦腰抱住了他，与他一起待在那一圈蓝罩中，手掌轻轻按在沉香的脑袋上，使他靠在自己怀里，杨戬吻了吻他的前额，嘴里哼起了零零碎碎的歌谣。

    “远处有座山

    山上有棵树

    树下有个茅草屋，茅草屋

    天上有朵云

    慢慢散成雾

    地上的风在追逐……”

    孙悟空一惊，看着杨戬痴傻的模样，要拉回他，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说什么。

    焦急之际，杨戬淡漠的声音飘到他耳中。

    “凤山灵气充沛，是靠山心的灵根，女娲的魂体由凤山维护，我毁了灵根，她没多久就只能去幽冥待一阵子了。至于玉帝……王母历劫归来之时，便是他下凡之日，金身保不了他，他会在凡间体验成千上万次的死亡、折磨，也可能，永远都回不了天庭。”

    幽冥之地，位于地下十九层，黑暗不见五指，火浆日日灼身，雷电时时劈下，更有铁索尖钉刺扎、寒冰利刃斩魂、飞鸟利喙啄眼啃rou，比地府恐怖千百倍。

    孙悟空没觉得杨戬做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好奇他是如何做到的，但转念一想，依照杨戬的性子，什么做不到，又有什么不能为沉香做到，从未变过的阴狠毒辣，一如既往的视妻如命，是被天庭与三界拆骨喝血的三千年……不，应该是八万三千年里，愈发冷冽的铁血手段。

    “沉香会醒的，杨戬，你一定会得到回应。”孙悟空这样说完，就离开了。

    他绕到杨熹的屋子里想看看孩子，发现孩子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