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见的真相摊开在她面前。韦嘉恩在这个故事里看到了自己──爸妈没有抛弃她,他们依然养育她,供她吃的、住的,但在这层表象之下呢?而她自己就是故事里的那些坏修nV,用谎言堆砌虚假的梦,以虚假的梦伤害那个渴望得到Ai的小孩。 这个家并不是自己的归属,真正的Ai亦不应该是靠无止境的努力赚来的──这天,她被迫看清这个事实,同时也明白到只要留在这里,就没办法得到自己所渴到得到的Ai。 韦嘉恩一再读着修nV对迟疑的男孩说的话,凝住呼x1,默默流下了这些年来的第一滴泪。 「逃走并不等於懦弱,也不是逃避。你只是要摆脱过去的枷锁,活出真正属於你自己的人生。 逃走吧。只要你鼓起勇气踏出第一步,我便会带你离开这里。我没能力带你到天涯海角,但你也不需要逃到天涯海角,因为只要离开这个囚牢你的地方,终将一日,你定能够找到真正所属的地方。」 不论是故事里的男孩抑或是她,最後都到不了天涯海角。到头来,他们都只是去了另一座城市。 逃离「家」的男孩,在修nV的陪伴下在新的地方展开了新生活,找到了真正属於他的「家」;那,她呢? 韦嘉恩眨去盈在眼眶的泪水,忽然有些迷失。她至今仍不知自己所属的地方到底在哪里,甚至不确定自己的人生是否会出现那个愿意带着她展开新生活的修nV。 她想到在大学里认识的每个人──连那个她不擅长应付的学长也在她脑海里闪过──,也想到最初间接促使她下定决心离家的「纸船」,最後视线落在坐在驾驶席的人的侧脸上。 引领她朝新生活迈步的「纸船」,特意来到这里接她的岑凯言。就算知道这想法毫无道理,亦无意抹煞这个窝心的提议是由葛子盈提出的事实,可她还是不住想到带她离开的人是岑凯言──那个很可能跟「纸船」是同一人的学姐。 感觉到视线的那人眼角余光瞄向她,那双始终正面前方的眼睛似乎掠过一刹的柔和,唇角扬起微不可见的弧度;彷佛像那天洞悉她对搭乘机车後座的恐惧那般仅仅一瞥便看穿她此时的不安,又如同那日无声地暗自减慢车速那样,不直接戳破,却以沉默的温柔对她诉说「没关系的」。 韦嘉恩的心噗通噗通地跳。为了那个说不定只是错觉的眼神,也为了这次的离开。 一年前的她借上大学之名出走,心在希望与失望之间游移不定;她想过或者距离会让父母意识到自己终归是Ai她的,也怕离开会令他们更确定这个家里不需要她。而这次,她终於彻底地Si了心。这不再是一场有归期的出走;这天,她带走了b一般人离家去上大学时所带的还要多的东西,深知下次回来──假如她还会回来──,一切都将会变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