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绿窗幽梦
人教堂的管风琴?” “只学过皮毛而已,有时他们的‘礼拜日’会邀我过去唱诗,去得多了,就试了试。” 涉及熟悉的话题,周莲泱也起了谈兴:“洋人的乐器,诸如钢琴、管风琴一类,大而笨重,然而音色明亮朴硬,手感奇妙,与我们的乐器大相径庭,甚是有趣。” “但比起钢琴,表哥还是更喜欢古琴、萧、笙一类?” 面前的少女歪头瞧他,手里转着一枚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竹叶。 一阵凉爽的清风带着松竹的气息拂过,拂动了眼前人额边细碎的乌发,她伸手将一缕发别入耳后,眼睛闪烁着笑意和一点看穿人心的狡黠。 周莲泱盯着那枚绿得像宝石一样的竹叶,不知为何,心如擂鼓,竟怯于直视她的眼:“……我先学得琴萧,后因着老太爷的爱好,耳熏目染对昆曲也颇有兴趣,又学了笙。老爷觉得戏子都是下九流的贱东西,带坏了我,决不许我再接触。” “如果不是在孝期……表哥可愿为我唱一段?我只记得一句词,好像是:小姐小姐多丰采,君瑞君瑞大雅才。风流不用千金买,月移花影玉人来……” “是西厢记的《拷红》。”周莲泱脱口而出,伸手就去捂她的嘴,“这戏……是上不得台面的杂戏,你小小年纪,怎地听过这种曲子?” 少女眨眨眼,闷闷地回答:“我也不记得在那里听到过了,只是觉得好听。” 周莲泱这才发现自己在干什么,忙抽回手,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又教训两句。其实他自己都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有手心湿湿软软的触感鲜明至极,久久不散。 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乔璃不再逼迫脸臊得通红的莲二爷,伸手轻扯他的袖子:“表哥……那个你带来了吗?” 他心知肚明她要什么,故意背手侧身,“什么?我不知道meimei在说什么。” 少女没说话,她眼睛很大,双眼皮又深又长,压得眼尾微微下垂,无需矫扮,也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周莲泱抵不住她的目光,从怀里抽出一叠纸:“喏,给你,只是你要和我一起看,不许看久伤心神。” “我晓得,不会让表哥担心的。”乔璃自家人知自家事,不会给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再添负担。未叫丫鬟,两人亲手拾掇了炕桌上的零碎,将周莲泱带来的纸展开铺平。 这是一份两日前的《上海新报》,乔璃的目光飞速滑过各色新闻,最后停止在股票行情表的部分。表上列出了许多西洋商务的证券交易,如汇丰洋行旧股、新股,轮船公司等“洋股”,往下,还有宣传在上海发行股票的大小企业,以及金业公所的各色信息。 周莲泱在旁边看了一会,满目的数字、图画,买卖手续,买进卖出,发票佣金,看得他头都大了。如果不是乔璃问他要报纸看,他还不知道除了桐城本地,自家还定了上海发行的报纸。 新得的报纸通常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