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完结】
男人是个派出所的民警。帮人找猫找狗,也经常扛着枪进山里去抓偷猎藏羚羊的。 他们结婚那天,我把戴了很久的、加措送我的那串佛珠给了那小伙子。 加措对那小伙子满意。其实我并不满意,总觉着他工作太忙,又危险——所以才送了那串佛珠给他保平安。 我的脾气古怪又暴躁,到老了反而被加措惯得变本加厉。 奶茶烫嘴了、rou炒得硬了、加措洗完澡没把浴室的水擦干净,我差点摔倒、隔壁的小孩子拉琴闹人了、楼上卫生间漏水了…… 都是这样的琐事。 我跟别人都能好好讲话,到了加措这里不讲道理,扯着粗嗓门抱怨。他从不和我喊,我一吵他就念经。 他一念经我就又生气又想笑。 每一次笑出来之后就不好再板脸生气了。 1 年轻时,我找茬,他总会压着我摊在地上,做起那件事我就只剩下叫唤的份儿,等着被他伺候舒坦了,之前不痛快的事儿早被抛到九霄外了。 现在并没有那么重的欲望,zuoai次数不多,单单看着他眼尾像花一样绽放的皱纹,就觉着满足。 桑珠生了一对龙凤胎。她经营了一家书店,和她男人个顶个的忙,孩子隔三差五地送到我们这里来。 加措喜欢小孩,这两个孩子长到六岁,他开始教他俩画画。 我从不知道加措还会画画。路过看了看,他便从桌上抬起头,看着我得意地吹嘘:“小时候,我每次都被活佛挑出来画坛城。” “阿公!” “阿公!” 俩小孩子像二重唱一样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走,我穿上外套去我的铺子,门口的阿旺一直目送我。 我在铺子里接到了桑珠的电话,她的语气很急:“阿爸,巴拉昏过去了!我们现在送他去医院!” 桑珠一向喊加措叫巴拉,我一听,急忙关了铺子去县医院。 1 病房门口,两个小孩不哭不闹,小孩儿红扑扑的,眼睛瞪大大的,被桑珠一手一个牵着。 穿白大褂的秃顶医生姗姗来迟,他拿着一张X光片,指着片子上的一个小黑点,说加措脑袋里有没取出来的弹片,距离脑干的位置很近,已经压迫到神经,人可能醒不过来了。 我的脑子嗡一声,桑珠急忙扶住我。 我想起了那间尼庵里最后的场景——是中队长对加措脑袋开的那一枪。 我恨透了当年那场‘圣战’,现在连加措也要被它夺走。 “阿爸……” “我没事。” 我甩开桑珠的手,进了病房。 加措在病床上躺着,面色红润,看起来并不像医生说的那样就要死了。我用戴着佛珠的那只手握他的手:“你不要死。”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手紧紧地反握住我。 加措睁开眼,脑袋蹭枕头发出微微的响动,他看我:“那你以后不要气我。不老死让你气死了。” 我顿觉十分丢人,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要去锤死那庸医!” 他捂着脑壳儿指了指我的脸:“你先去照照镜子。” 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桑珠把她珍珠手包里的小镜子递到我面前,在镜子里,我看到自己一双眼睛哭成了红肿怪异的核桃。 我还是不放心,能做的检查都领着加措做了一个遍,得出的结论就是他是个健壮如牛的老头儿。 我心满意